1996年9月,汉东省,京州市。
夏末的燥热在“汉芯”产业园新建的“先进制程先导研发中心”大楼里,被净化空调系统过滤得一干二净。
空气恒温、恒湿,洁净得几乎不染尘埃,却弥漫着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那是面对技术天堑时,清醒认知带来的刺骨寒意。
保密会议室,巨大的投影屏幕将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示在每个人面前。
左边,是英特尔奔腾II处理器的显微照片,晶体管排列紧密如同现代都市的俯瞰图,旁边标注着冰冷的“0.25微米工艺”。
中间,IBM实验室流出的0.18微米示意图,结构更加精妙,仿佛另一个维度的造物。
右边,是“汉芯”团队压箱底的宝贝,
两台尼康NSR-2205i11D i-line光刻机,它们安静地躺在照片里,像两位饱经风霜的老兵,
其理论极限,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摸到0.35微米的边,而且性能时好时坏,像患了哮喘。
“看见了吗?”
首席工艺专家冯建国,一个身材敦实、脾气跟他的专业能力一样硬朗的上海汉子,用激光笔狠狠戳着屏幕,
红点在“0.35微米”和“0.18微米”之间跳跃,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哑,
“我们要打80纳米!80!知道需要什么吗?
248纳米的KrF光!最好是用193纳米的ArF!可我们手里只有365纳米的‘太阳光’!
这他娘的不是一个时代的玩意儿!”
他猛地切换画面,巴统和《瓦森纳安排》的管制清单像判决书一样铺满屏幕,密密麻麻的条款和商品编码,
像一道道冰冷坚固的栅栏,将“汉芯”需要的设备、部件、软件死死拦在国门之外。
“禁运!卡死!最新的想都别想,二手的也他妈别做梦!人家防咱们,比防洪水猛兽还严实!同志们,我们这是要……要做无米之炊啊!”
“无米之炊.......”
角落里,罗斯塔姆教授用他特有的、带着波斯腔调但异常清晰的汉语,
低声重复了这个词。
这位数学天才的面容,在“涅盘一号”成功后难得的轻松早已褪去,眉头微微锁着,仿佛在解一道参数完全不足的方程。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
几十位国内微电子领域顶尖的专家、工程师,此刻都沉默着,脸色凝重。
屏幕上那80纳米的目标,像一座闪耀着诱人光芒却壁立千仞的绝峰,而他们,似乎连靠近山脚的路都找不到。
压抑的寂静中,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终都聚焦在了长桌尽头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身上。
祁同伟!
他没看屏幕,也没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帘,
手里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划动着,
仿佛在推演某个复杂的公式,又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中,竟奇异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终于,他停下了笔。
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或焦虑、或茫然、或不甘的脸。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煽动,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清醒,和一丝……冰层下暗流涌动的锐芒。
“封锁,禁运,卡脖子……”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像冰锥破开湖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扎进众人耳中,
“这些,从我们决定干‘汉芯’那天起,不就已经是写在明面上的规则了吗?”
他微微后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姿态放松,眼神却越发锐利:
“别人不会把锅和米送到我们灶台上。
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找米,自己铸锅。
没有现成的,那我们就……”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冷峭的弧度:
“……自己‘变’出来!”
“变?”有人下意识地低声重复。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白板前。
白板光洁如新,映着顶灯惨白的光。
他拿起一支红色记号笔,笔尖悬停在白板上方,然后,落下。
光源。
物镜。
对准。
材料。
四个词,被他用遒劲的力道,如同刻印般写在白板中央,鲜红刺目。
“光刻机是核心,是咽喉。
掐住我们脖子的,是这几个东西。”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四个红字,面向众人,目光灼灼,“正面强攻,硬件不如人,我们就打一场‘非对称战争’。”
“用我们的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用我们的软件,用我们的算法,用我们能把系统拧成一股绳的本事,去填平硬件的鸿沟,
去欺骗物理的极限,去把那条看似绝路的边界,硬生生给它……撑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请大家收藏:(m.20xs.org)名义:人在军阁谁敢动我孙儿同伟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