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15日,汉东省京州市,“汉芯”产业园区。
晚霞将研发中心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金黄。
园区主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长条餐桌上摆着算不上奢华但足够丰盛的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气、酒气和一种压抑了太久后终于爆发的亢奋。
这是“汉芯”集团为庆祝“涅盘一号”1.2微米制程芯片流片成功的庆功宴。
没有邀请外界媒体,没有省市领导,只有参与项目的全体科研人员、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大家穿着随意,有的甚至还穿着工装,
脸上带着疲惫却灿烂的笑容,互相举杯,高声谈笑,诉说着这几个月来的艰辛与此刻的狂喜。
“老王,干!为了咱们的‘中国芯’!”
“干了!他娘的,这口气憋了多久了!”
“小刘,你那套测试方案绝了,最后一关要不是你发现问题……”
“是罗斯塔姆教授模型准,祁书记决策果断!”
“对,敬祁书记!敬罗教授!”
宴会厅前方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王定国院士满面红光,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老院士来者不拒,笑声爽朗。
不远处,罗斯塔姆教授显得有些拘谨,他不太习惯这种喧闹的场合,
但也微笑着接受众人的祝贺,用生硬的汉语说着“谢谢”,眼中闪烁着完成一项伟大作品后的满足与宁静。
气氛在酒精和胜利的催化下,越来越热烈。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讲起了项目中的糗事,引来阵阵哄笑。
仿佛要将过去一年所有的压力、焦虑、不眠之夜,都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就在这场狂欢达到某个顶点时,宴会厅侧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依旧是一身深蓝色的立领中山装,身姿挺拔。
脸上没有太多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他迈步走向那个小舞台。
王老院士最先看到他,放下酒杯,示意大家安静。
喧闹声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祁同伟身上。
许多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敬畏和期待。
这位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书记兼总工程师,会说什么?
祁同伟走到舞台中央,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首先,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也以我个人的名义,
再次向在座的每一位,表示最衷心的祝贺和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响起,热烈但短暂。大家知道,这不是重点。
“我们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可能要走五年、十年的路。
我们打破了预言,
证明了中国人不仅能设计芯片,还能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
造出性能优良的芯片。
‘涅盘一号’的成功,是我们所有人汗水、智慧、乃至牺牲的结晶。
这份荣耀,属于你们每一个人。”
掌声更加热烈,许多人眼眶再次湿润。
“但是,”
祁同伟话锋一转,语气没有任何升高,却让宴会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度,
“我想请大家思考几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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