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王的气息剧烈震荡,时而攀升顶峰,时而坠落谷底,每一次起伏都在他身周激起一圈细密的剑气,向四面八方扩散。
忽然,那些正在穿梭交错的青白剑气,在虚空中同时凝固。
青白二色的剑气相互缠绕,融合成一团混沌色的气流,在他的身周缓缓旋转。
那团气流负阴而抱阳,蕴含着生与死的奥秘。
生是死的起点,死是生的归宿,二者本为一体,不可分割,不可偏废。
混沌气流开始收缩,从数丈方圆,到丈许,到三尺,到一尺。
那些溢散的剑气被全部收束回血屠王的体内,他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如同一柄被重新锻打的剑,正在淬火中完成最后的定型。
他眉心处那道裂痕在这一刻化作一道细长的金线。
血屠王的双眼猛的睁开,瞳孔中一片空寂,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一片苍穹,既无生,也无死。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之中,似乎看到了什么。
身体向前倾了倾,右手在身前虚握,像是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一剑刺出。
剑气所过之处,天地失色,阴阳分化,如同一道生与死的界线,将他与李玄之间的空间劈成两半。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道剑气中共存,相互纠缠,相互转化。
剑气无声无息,万物都在那一瞬间被定格。
李玄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白金色的生命磁场试图束缚住那一道无形的剑气。
剑气生死转换间,突破了磁场的束缚。
剑气在李玄掌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将身后的墙壁划出数十道细密的剑痕。
李玄将缩成一团的祸斗从肩上拎下,放到地上,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正在快速愈合的血痕,微微点头,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不错。”
血屠王盘膝坐在原地,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瞳孔深处的空寂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雨后天空般的明净。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剑带来的感悟,然后起身,向李玄微微颔首:“主上……”
他的目光落在李玄掌心那道正在愈合的血痕上,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无妨。”
李玄摇了摇头,“你这一剑已经踏入了宗师的门槛。你此前是以魂修之身修剑,能走到这一步,比我预想的更快。”
血屠王声音低沉,目光悠悠。
“我的剑,脱胎于兵戈杀伐,成道于生死轮回。我一直以为魂修之道就是容纳万千魂魄,将它们的力量化作自身的力量,以量取胜。”
“但后来我才明白,那些魂魄所承载的生死体悟,才是真正的宝藏。生灭剑气,生死一体,无生无灭。”
李玄听他讲完,点了点头。
“以魂入剑,以剑载道,别出心裁,很有意思。”
血屠王那股突破后残留的锋芒正在缓缓收敛,如同刚刚淬火完成的剑刃正在冷却定型。
李玄见此情景,忽然来了兴致。
他抬手,调出进化光幕,指尖在界面上快速点了几下。
“开辟武道场,三次进化规格,消耗从我的账户扣除。”
进化光幕亮起,四周的空间开始震颤,然后迅速向外延展。
专属房间的墙壁在视野中向后滑去,如同被推开的幕布,露出后面一片空旷的空间。
长宽各百丈,地面平整,呈浅灰色,四周有细密的能量屏障在流转,柔和的光芒从穹顶洒落,将整片空间照得通亮。
李玄在武道场中央站定,右手虚握,炼狱刀化作一抹血光从绛宫神府中飞出,出现在掌心。
血屠王看着眼前那片空旷的武道场,迈步走入其中,之前内敛的剑意开始缓缓攀升。
他在李玄对面十丈处站定,右手按上赤霄剑柄,缓缓拔剑。
李玄没有急着出手。
静静地看着血屠王调整呼吸、凝聚气势、稳定剑意,等待着他进入最佳状态。
血屠王持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动作很慢,很轻,如同一片落叶在空中飘过。
那一道圆形的轨迹在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青白二色的剑气,朝李玄的方向飞去。
剑气极细,如同一根被拉直的丝线,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开一道细长的裂痕,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李玄侧身避开,剑气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身后的能量屏障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
他身形微动,炼狱刀横斩,在虚空中拖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血屠王长剑下压,剑刃与刀锋碰撞,空间震荡。
他的身形被震退数丈,手腕一转,剑身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三道剑气同时从剑锋上脱离,分别斩向李玄的面门、咽喉和胸口,角度各异,速度快慢不一。
李玄的身形微微晃动,炼狱刀画出一个圈,将三道剑气尽数斩灭,动作一气呵成。
武道场中,刀光与剑气纵横交错,两人的身影在场地中央不断碰撞、分离、再次碰撞。
李玄的攻势凌厉,刀光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向血屠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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