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们,”他在心中默念,“在这我亲手参与塑造的新时代里,携手同行,不负此生。”
未时起,婚宴在吴王府龙飞殿及东西两路厅堂同时开设,共计三百桌,宴请宾客逾两千人。
皇帝朱雄英虽未亲临(按制,皇帝不赴臣子婚宴),但派太子朱文垚代表皇室出席,并赐下厚赏:御酒百坛,贡缎千匹,玉璧十对,珍珠百斛,另特赐“世泽绵长”金匾一面,由太子亲自悬挂于明德宫正堂。
皇室成员几乎到齐:赵王朱允烨(派特使代表)、衡王朱允熙、徐王朱允熥三位亲王携王妃到场;江都公主朱嘉宁、南平公主朱琼华、句容公主朱月澄三位公主及驸马悉数出席。
楚王朱桢、湘王朱柏、周王朱橚三位与吴王交好的亲王更是携家带口早早到来。文武百官、勋贵世家、帝国大学山长院士、科学院重要人物……应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七成以上。
龙飞殿主桌,朱栋、朱同燨、蓝霜晴陪同太子及诸王。
酒过三巡,太子朱文垚举杯道:“王叔祖,今日心垲大婚,侄孙谨代表父皇,敬您一杯。父皇常说,我大明有王叔祖,如屋有栋梁,国有柱石。心垲堂弟得您亲自教导,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朱栋举杯还礼:“陛下过誉。老臣唯愿尽心竭力,辅佐陛下,教养儿孙,使我大明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另一桌,朱心垲正在诸王世子、郡王的簇拥下敬酒。
这些同龄的宗室子弟中,不少人对他既羡慕又敬佩——羡慕他得吴王亲自教导,敬佩他在兵部观政时的沉稳表现。
如今看他大婚场面如此盛大,更添几分结交之心。
婚宴至申时,气氛正酣时,王府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长史周文正匆匆进殿,在朱栋耳边低语几句。
朱栋微微一怔,随即起身,朗声道:“诸位,陛下圣旨到。”
满堂宾客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一队锦衣卫护着宣旨太监走进龙飞殿,太监手中捧着的,竟是一道明黄织锦圣旨!
“吴王朱栋、世子朱同燨、世孙朱心垲接旨——”
朱栋率儿孙跪接。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吴王世孙朱心垲,天资聪颖,勤勉好学,德才兼备。今值大婚之喜,朕心甚慰。念吴王忠勤体国,三朝辅政,功在社稷;世子同燨克绍箕裘,兢兢业业;世孙心垲少年英发,堪当大任。特加恩典:
一、册封朱心垲为吴王世孙,年俸一千二百石,赐别院一座。
二、擢朱心垲为兵部武选司员外郎(从五品),大婚后赴任,可兼在帝国大学军事学院深造。
三、赐吴王府‘三朝忠勤’牌坊一座,立于端礼门外,以彰其功。
四、赐胡氏‘贞静贤淑’匾额,册封世孙妃。
五、免吴王府本年三成田赋,赐内帑白银五万两,充作婚宴之资。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叹声!
十六岁封世孙、授从五品实职、赐别院、立牌坊……这份恩典,别说世孙,就是寻常亲王之子都难得!更难得的是“三朝忠勤”牌坊——这是要载入史册的荣耀!
“臣,领旨谢恩!”朱栋深深叩首,声音平稳,心中却了然——皇帝这是用最隆重的方式,向天下宣示对吴王府的信任与倚重。
朱心垲跟着祖父、父亲叩谢天恩,起身时,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戌时三刻,婚宴渐散。
明德宫偏殿新房内(正殿世子世子妃居住),龙凤喜烛高燃,烛泪缓缓堆积成珊瑚状。
房内布置典雅温馨:东侧是紫檀木雕花拔步床,挂着大红绣金百子帐。
西侧是书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和几摞新书。
南窗下设琴案,一张蕉叶式古琴静置其上。
北墙边立着多宝阁,阁中陈列着瓷器、玉器、古玩。
丫鬟们退下后,朱心垲看着端坐床边的胡善祥,深吸一口气,拿起玉如意,轻轻挑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清丽温婉的少女面容。
十四岁的胡善祥今日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她头戴七翟冠,冠上的点翠翟鸟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翟鸟口中衔着的珍珠串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身着大红织金翟鸟纹嫁衣,衣领、袖口、衣摆都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她微微抬眸,看了朱心垲一眼,随即羞涩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胡……胡……胡姑娘……”朱心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一出口才觉不妥,忙改口,“善祥。”
“夫君。”胡善祥轻声应道,声音如清泉击玉。
这一声“夫君”,让朱心垲耳根发烫。
他在床边坐下,保持着一尺的恰当距离:“今日……辛苦你了。那些礼仪繁琐,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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