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观星台的青石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暖意。
苏弥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雷烬肩上睡了一夜。他的右臂依旧揽着她,那条布满裂纹的手臂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金红色,裂纹比一个月前淡了许多,正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轻轻起身,没有惊醒他。
站在观星台边缘,整个学院尽收眼底。知行分院的广场上,早起的学员已经开始晨练,呼喝声隐约传来。青音分院的练习室里飘出熟悉的旋律,是那首《平衡之歌》的变奏。北境分院的方向,一群穿着厚袍子的学员正在模拟极寒环境训练。守御分院的后山,有人在演练团队配合。
一切,都像极了多年前的清晨。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站在广场中央指挥晨练的,是一张陌生的年轻面孔。那些第一批毕业的学员,早已散落在世界各地,成为新的守望者。
苏弥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空气流入肺腑。眉心深处,那缕黑丝安静地蛰伏着,已经三天没有动静了。
但她知道,它还在。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雷烬醒了,走到她身边,并肩望向远处。
“又站在这儿发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弥偏头看他,微微一笑:“习惯了。”
雷烬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太阳从山峦后缓缓升起,将整座学院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道上涌来一群奇形怪状的身影。领头的是只灰扑扑的动物,皮毛油亮,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尾巴翘得老高。
是小悟。
但这次,它身后跟着的不再是精怪助教团,而是七八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有浑身火红的小蜥蜴,有圆滚滚像毛球的小兽,有长着透明翅膀的小飞虫,还有一只走路都跌跌撞撞、像小悟缩小版的小灰球。
小悟走到观星台下,仰头看着上面两人,得意地吱了一声。
那群小家伙也跟着仰头,有的吱吱,有的啾啾,有的嗡嗡,乱成一团。那只小灰球努力想学小悟的样子挺起胸膛,结果没站稳,骨碌碌滚下山坡,被一只火红小蜥蜴眼疾爪快地叼回来。
苏弥忍不住笑出声。
雷烬嘴角也微微扬起:“这是……带孙子来串门了?”
小悟得意地点点头,冲身后那群小家伙叫了一声。那群小家伙立刻齐刷刷蹲下,有的学得有模有样,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开始互相打闹。
鹦鹉从队伍后面飞过来,落在小悟头顶。它如今也老了,羽毛不再鲜亮,但嗓门依旧洪亮:“老祖宗带重孙子重孙女来给二老请安!”
苏弥走下观星台,蹲下身,挨个摸了摸那些小脑袋。摸到那只小灰球时,它怯生生地往后缩,被小悟一爪子按住,然后用脑袋蹭了蹭苏弥的手,示意“这是自己人”。
小灰球这才敢凑过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苏弥的手指。
苏弥笑着从怀里取出几枚灵果,分给它们。小家伙们一拥而上,抢得热闹,却都知道绕着小悟,不敢冲撞。
那只火红小蜥蜴抢到最大的一颗,叼着就跑,被一只透明翅膀的小飞虫追着咬尾巴。小灰球抱着一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果子,啃得满脸汁水。
观星台上鸡飞狗跳,热闹得像赶集。
雷烬走下来,站在苏弥身边,看着这群闹腾的小家伙,难得露出柔和的笑意。
小悟仰头看他,吱了一声,仿佛在问:怎么样,我的后代,不错吧?
雷烬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比你当年强。”
小悟愣住,随即尾巴翘得更高了。
闹了一阵,小悟带着那群小家伙告辞。它们排成一列,学着小悟的样子迈步,有的走得像模像样,有的同手同脚,有的走着走着就滚下坡。
鹦鹉跟在最后,扯着嗓子喊:“老祖宗慢走!二老保重!下次再来看你们!”
苏弥冲它们挥挥手,看着那群毛茸茸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她转身,望向雷烬:“咱们是不是老了?”
雷烬挑眉:“你哪里老了?”
苏弥摸摸自己的脸,轻声道:“都有人叫咱们‘二老’了。”
雷烬沉默片刻,忽然说:“那鹦鹉话太多,改天炖了。”
苏弥笑出声,笑得眼角渗出泪花。
午后,两人沿着山道慢慢散步。
路过知行分院时,看到云翼正带着一群新生在灵田里忙碌。她如今已是知行分院的院长,鬓角添了几缕白发,但笑容比年轻时更加温润。那些新生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她耐心地一一解答。
看到苏弥和雷烬,云翼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老师!雷烬老师!”她微微躬身,眼中满是敬慕,“你们怎么来了?”
苏弥笑道:“随便走走。这些孩子怎么样?”
云翼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新生,眼中满是欣慰:“都是好苗子。有几个对安抚苔藓特别有天赋,已经能独立处理小型情绪冲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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