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穹基地如同镶嵌在时间琥珀中的金属肿瘤,沉默地吞噬着四周的凝滞。靠近它,空气里那股冰冷的秩序感与昏黄死寂的冲突愈发尖锐,皮肤传来微微的刺麻,仿佛有无形的场在扫描排斥着未经许可的生命。
苏弥收回感知,脸色苍白如纸。持续以混沌契印探路消耗巨大,她必须休息片刻。众人蜷缩在一丛格外粗大的、形似鹿角的水晶珊瑚后面,借着其扭曲的光线折射隐藏身形,望着百米外那座庞然巨物。
基地外围并非毫无防备。那些缓慢转动的扫描塔,光束扫过的频率虽然受时间场影响而迟缓,但覆盖范围很广。更麻烦的是基地周围地面,那些被固化的银灰色金属区域与原始水晶森林之间,存在一片宽约十数米的“过渡带”。带内景象诡异:地面不再是纯粹的静止,而是呈现出一种缓慢的、如同沥青流动般的质感,一些细小的水晶碎屑在其中沉浮,速度不一,有的快些,有的几乎不动。
“时间流速混乱带。”陆离低声道,数据流谨慎地分析着,“基地装置抽取时间,导致周边静止场稳定性破坏,形成流速不一的乱流区。直接踏入,可能身体不同部位经历不同时间流速,后果……参考时之沙。”
比时之沙更隐蔽,更防不胜防。
“有路吗?”鸦问,目光如鹰隼般搜寻。
“扫描显示,有三条能量导管埋设路径相对稳定,其上方覆盖的金属格栅可能形成薄弱的时间均衡通道。但均有扫描塔交叉覆盖。”陆离投射出模糊的示意图,“需要精准把握扫描间隙,并在极短时间内通过混乱带。我们的速度……是最大难题。”
每秒零点三米,通过十几米混乱带,加上规避扫描,需要的时间太长,暴露风险极高。
“能不能干扰扫描?”苏弥看向陆离和鸦。
“我的符箓能量释放可能触发时间乱流。”鸦摇头,“而且扫描塔本身似乎受到基地力场保护,常规干扰效果有限。”
陆离沉默片刻:“我可以尝试进行一次极短促、高强度的数据冲击,模拟小型时之沙能量泄漏的假信号,吸引扫描塔注意力转向预设方向。但只能持续约一点五秒,且可能引起基地内部警觉。机会只有一次。”
一点五秒。以他们的龟爬速度,即便全力冲刺(如果能“冲刺”的话),也移动不了半米。
就在众人陷入困境时,苏弥感到怀中那枚“蛊雕母巢之心”再次传来悸动。这一次,并非简单的牵引,而是一种细微的、带着某种韵律的脉动。她心中一动,将心晶取出。在永昏之地昏黄的光线和基地幽蓝流光的映照下,心晶内部暗金与乳白的光晕流转似乎加快了一丝,散发出一种温和但坚韧的生命力场。这股力场与周围冰冷的时间乱流和秩序扫描接触,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润滑”效果,仿佛在抗拒着外界的极端规则。
“它……好像能稍微抵消一点这里的压力?”苏弥不确定地说。
陆离立刻扫描:“检测到‘母巢之心’释放的生命韵律场,与绝对静止场及混乱时流存在微弱的‘相位差’,可小幅度降低作用范围内的规则压制强度。估算,在场范围内,你们的移动速度极限可提升至每秒零点八米左右,对时间乱流的抵抗性亦有微弱增强。”
每秒零点八米!虽然仍是慢得可怜,但相比之前已是巨大提升。一点五秒内可以移动约一点二米,若能找到一条较窄的通道……
“左前方第三条导管路径,其上方格栅通道最窄,约八米。扫描塔交叉间隙理论值为一点八秒。”陆离快速计算,“以每秒零点八米速度,一点五秒可移动一点二米,需分次通过。第一次冲击吸引扫描后,需等待约三十秒扫描周期,进行第二次通过。期间需在混乱带中静止,承受不确定的时间乱流影响。风险等级:高。”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准备。”苏弥握紧心晶,将其贴在胸口,那股温润的生命力场扩散开来,笼罩住身边最近的鸦、青翎和雷烬。陆离则悬浮在旁,银白躯壳开始凝聚细微的数据流光。
“雷烬,跟紧我,控制住,无论如何不能动用刑天臂力量,那可能会引爆整个混乱带。”苏弥看向状态最不稳定的同伴。
雷烬独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基地,眼中血丝与清明搏杀,最终重重嗯了一声,将清心玉佩咬在嘴里,完好的右手搭在苏弥肩头,准备借力。
“青翎,抓住鸦。鸦,你负责断后和应对意外。”苏弥吩咐。
众人点头,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潜行者,肌肉紧绷到极致。
“三、二、一……数据冲击,释放!”
陆离眼中光华一闪,一道凝练到极致、模拟着时之沙能量特征的细微数据流,无声射向基地右侧一处空旷地带!
嗡——!
扫描塔的转动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刹那迟滞,然后,两道交叉的扫描光束同时转向数据流落点!一点五秒的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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