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林越抬起头。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逃亡者的警惕与谨慎,而是一种……决断。
“老烟。”他看向门口的老向导,“如果我想在枢纽发布消息,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老烟吐出烟圈:“你想干什么?”
“发布《致宇宙所有受压迫者宣言》。”林越一字一顿,“揭露机械族的全部罪行,公布我们掌握的证据,宣布成立‘自由之火’反抗网络,呼吁所有文明联合。”
萤火的呼吸陡然急促:“统领,你……你要公开站出来?”
“是时候了。”林越说,“我们一直在躲避、在逃亡、在保存实力。但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允许我们再隐藏下去了。”
他看向苏沐晴,看向星焰,看向云逸,最后看向萤火。
“机械族在清洗中小文明,因为那些文明没有抵抗能力。自由联盟一盘散沙,因为没有统一的核心。人类文明内部分裂,因为缺乏足以凝聚所有人的旗帜。”
“那么,我们就成为那个核心,竖起那面旗帜。”
苏沐晴看着他,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欣慰,有骄傲。她轻声说:“你想清楚了?一旦公开,我们将成为机械族的头号目标,再无退路。”
“从来就没有退路。”林越平静地说,“从我们走出暗影星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要么在逃亡中逐渐消亡,要么站出来,点燃燎原之火。”
他走到集装箱狭小的窗边,看向外面枢纽的混乱景象:闪烁的霓虹灯,穿梭的飞船,麻木或贪婪的面孔,以及在阴影中挣扎求生的无数萤火。
“阿瑞斯前辈说,战士的使命,是以战止战。”
“匠神前辈将八卦炉传给我,不是为了让我躲藏。”
“观星者前辈留下预言,不是为了让我们等待灭亡。”
“还有那些在终焉之战中牺牲的无名战士……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文明火种,不是为了让我继续逃亡。”
林越转身,目光如炬。
“我要发布宣言,不是宣战——战争早已开始。而是告诉全宇宙:反抗的火种已经点燃,而我们,愿意成为那第一个举起火炬的人。”
“告诉所有还在犹豫、还在恐惧、还在等待的人:你们不是孤身一人。”
“告诉机械族:你们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可以改造我们的同胞,可以追杀我们到宇宙尽头——”
“但你们永远无法摧毁一个事实:当压迫达到极限,反抗必然爆发。”
“而那个爆发点,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萤火的眼泪终于落下,但她擦干眼泪,挺直脊梁:“萤火请求第一个在宣言上签名。”
老烟沉默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踩灭:“发布宣言的话,最快的方式是通过‘枢纽广播网’。那是一个覆盖整个星域的非法广播系统,机械族屏蔽不了。但需要代价——至少要一件武王级的宝物作为交换。”
林越取出饕餮鳞片。
暗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战争法则的纹路,仅仅是取出,就让整个集装箱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这个够吗?”
老烟的眼睛瞪大了:“这……这是……”
“战争巨兽饕餮的本命鳞片,蕴含武王巅峰的法则碎片。”林越说,“够不够买一次全宇宙广播?”
老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够了。不止够一次,够买下半个枢纽。但你真的要用它?这可是……”
“再珍贵的宝物,如果不能用在正确的地方,就毫无价值。”林越将鳞片递给老烟,“安排吧。我要在三天内,让宣言传遍所有能传到的角落。”
老烟接过鳞片,手都在颤抖。他深深看了林越一眼,转身离开。
萤火开始整理情报,准备宣言的具体内容。
苏沐晴安静地站在林越身边,虽然不能战斗,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支持。
星焰发出低沉的龙吟,表示誓死追随。
云逸握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林越看向窗外。
外面是混乱的宇宙,是机械族的铁蹄,是无数在黑暗中挣扎的生命。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黑暗中,点燃第一把真正的火焰。
不是为了胜利——那还太远。
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天还没亮,但我们已经开始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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