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收拾，陈默终于将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归置妥当。
强烈的饥饿感阵阵袭来，在诡域中的剧烈消耗急需补充。
他刚推开卧室门准备下楼觅食，却意外地发现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还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柳萌正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走出来，见他出来，语气自然地说道：
“饿了吧？我看楼下餐馆还开着，就随便买了点。”
陈默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没多说什么，安静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这份意料之外的“成果”。
这种有人准备好饭菜等着他的体验，对他而言，陌生得近乎奢侈。
反观宋瑶，她独自打车回到了诡灵局，神情恍惚，连身上沾染了污渍的制服都忘了换下。
那辆在诡域入口被诡异力量冲击过的公务车，早已被后勤部门拖去了修理厂。
副局长张清从楼上下来，正好撞见失魂落魄的宋瑶，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与直白：
“宋丫头，在陈默那儿吃瘪了吧？我和老李讨论过了，那小子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要不……给你换个搭档？局里靠谱的年轻人也不少。”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宋瑶强撑的镇定。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连张局都这么说，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差劲，无法与陈默共事吗？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
这时，局长李隆平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宋瑶这副狼狈又委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没多问，只是对身旁的文职人员乔伊吩咐道：
“乔伊，先带宋调查员去洗漱间收拾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随后，他看向宋瑶，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收拾好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宋瑶默默点头，像个听话的木偶，跟着乔伊离开了。
看着宋瑶离开的背影，李隆平转向张清，眉头微锁：
“老张，这小子……是个硬茬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张清却哼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硬茬，我还不找他呢！普通人能三番两次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刀锋。”
李隆平深吸一口气，终于将话挑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警示的意味：
“你看上的是他那近乎‘预知未来’的诡异能力吧？我提醒你，这样的‘资产’，恐怕不用等你慢慢收服……上面的人，很快就会注意到他，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诡灵局能说了算的了。”
空气仿佛因这句话而骤然凝重起来。
陈默的未来，似乎并不仅仅取决于他自身的意愿，更牵动着更高层面的目光与博弈。
张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而压抑，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高层？就凭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老家伙……我张清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隆平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慑得一滞，却仍强撑着劝道：
“就你？老张，别冲动，你才点亮了多少灵性，拿什么去跟他们抗衡……”
他话音未落，张清周身的气息猛地暴涨，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他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炽热得能融化钢铁，但他却死死压抑着，头颅微垂，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冰冷与决绝：
“为了处理那些层出不穷的灵异事件，我把自己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陈默，一个能在诡域中自行点亮灵性、有可能继承我衣钵的人……他们还想来断我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灼热得仿佛带着硫磺味，一字一句地宣告：
“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清理’掉那些挡路的朽木。”
李隆平被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此刻展现出的磅礴灵压惊得后退半步，满眼骇然：
“第四阶段？！老张，你……你究竟点亮了多少？离第五阶段还差多少？”
张清缓缓收敛了外溢的气息，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压力渐渐消退。
他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阴沉，声音低沉：
“百分之三十七。”
李隆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百分之三十七？！老张，你……你没有出现失控的迹象吧？这个提升速度太不正常了！”
张清扯出一个略带讥讽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傲然：
“失控？因为我走的，本就不是他们规定好的‘安全’路径。别忘了，除了陈默那个怪胎，如今整个诡灵局里，有几个是在诡域绝境中，靠自身意志‘自主’点亮灵性的？大多数不过是靠着资源和药物堆砌起来的‘温室花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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