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年考察,谦光可鉴
平阳的宫城,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叮咚声里带着几分岁月的沉静。自舜来到这帝王居所,宫墙内似乎多了一缕山野的清风——他总是身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腰间系着简单的麻绳,每日早朝,便静静站在百官之末,像一株从历山移植而来的松柏,沉默却挺拔。
朝堂之上,文臣议论礼乐,武将争执戍守,他从不轻易插言,只将目光落在奏牍上,指尖顺着竹简的纹路轻轻滑动,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轮到他奏事时,也总是言简意赅,不说半句虚言,却总能切中要害。有次讨论治水方略,几位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舜只默默取出一幅亲手绘制的河道图,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水流急缓、河床深浅,条理分明:“此处宜疏,此处宜堵,此处可设闸分流。”寥寥数语,便让争执平息。
放勋坐在龙椅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真正的才干从不在言辞的锋芒里,而在行事的踏实中。于是,一场历时三年的考察,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布五典:以德行化育四方
放勋交给舜的第一个任务,是掌管司徒之职,推行五典。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的五常之道,看似简单,要让散居四方的部落都认同践行,却非易事。
舜没有坐在衙署里发号施令,而是带着两卷竹简、一个水囊,踏上了遍历部落的路。他先到了民风剽悍的共工氏部落,那里的人向来“重勇轻礼”,父子相争、兄弟相斗是常事。部落首领见舜一身布衣,不像个大官,便带着几分轻视:“我部族人丁兴旺,靠的是拳头硬,哪用得着这些酸文假醋的规矩?”
舜没动气,只是请首领带他去看部落的粮仓。见仓里的粮食总不够吃,便问道:“若父子争利,粮仓的粮食会多吗?若兄弟相斗,田里的庄稼会增产吗?”他指着一个正在哭闹的孩童,那孩子因父亲抢了他的猎物而赌气不吃饭。“您看,家不和,连孩子都不安生;族不和,又怎能强盛?”
那天傍晚,舜在部落的篝火旁,讲起了自己的故事。讲他如何侍奉瞽叟,如何善待象,讲家里和睦后,田地里的收成如何一年比一年好。“父义,不是让父亲吃亏,是让父亲懂得为家计长远;子孝,不是让儿子受委屈,是让儿子明白感恩敬长。就像这篝火,柴薪抱得紧,火才烧得旺。”
一个老者听着听着,抹了把泪:“我家两个儿子为了块地打了三年,家都快散了。舜大人,您说得对,是该守守规矩了。”
就这样,舜走到哪里,便把道理讲到哪里。在三苗部落,他见婆媳常因家务争吵,便教女子们“母慈”不是溺爱,是宽容体谅;在东夷部落,他见兄长常欺压幼弟,便说“兄友”不是施舍,是护佑扶持。他不用律法强迫,只用身边的故事感化,像春雨般,一点点浸润人心。
不到一年,四方传来的消息让放勋欣喜不已:共工氏部落的粮仓堆满了粮食,因为父子合力耕种,兄弟结伴狩猎;三苗部落的女子们一起织布,说笑声传遍了村寨;东夷部落的年轻人外出闯荡,临行前总会向兄长行礼告别。掌管乐舞的夔在汇报时,笑着说:“如今部落间的歌谣,都多了几分和睦的调子呢。”
放勋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树,轻轻点头:“重华这颗种子,果然能生根发芽。”
二、理百官:以谦谨整顿吏治
五典初行,放勋又将总管百官、处理政务的重任交给了舜。彼时的朝堂,虽不算混乱,却也有些积弊:有的官员沉溺于繁琐的礼节,将时间耗在迎来送往中;有的官员怕担责,遇到难题便推诿扯皮;有的官员甚至利用职权,克扣百姓的赋税。
舜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精简礼节。他说:“官员的职责是办事,不是行礼。”废除了“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应酬,将官员们从酒桌前拉回到衙署里。他还制定了“事不过三”的规矩:百姓的诉求,三日内需有回应;政务的处理,三日内需有结果。
更让人瞩目的,是他在宫门外立起的“诽谤木”。那是一根三丈高的木柱,顶端雕刻着一只神兽的嘴,象征“广纳直言”。百姓有冤情、有建议,既可敲响宫门前的“谏鼓”,也可在诽谤木上刻下意见。舜每天处理完政务,都会亲自走到木柱前,逐字逐句查看那些刻痕,哪怕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也会认真记下。
有一次,一个老农颤巍巍地在诽谤木上刻了几行字,说汾河沿岸的官吏,将朝廷发放的赈灾粮克扣了一半,只给百姓发了些发霉的谷粒。舜见了,当即换上布衣,带着两个随从便往汾河去。
他没先去见官吏,而是在村子里蹲了三日。白天帮老农挑水,晚上和他们一起坐在草堆上聊天,终于查清了真相:当地县令确实克扣了粮食,还伪造了百姓的领粮名册。舜回到平阳,没有声张,只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了调查的证据,然后对着百官说:“百姓把我们当父母,我们若像饿狼般抢他们的口粮,良心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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