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棒糖棍在掌心硌得生疼。
沈知意低头看着指缝里那截焦黑的小木条，另一只手还插在校服裤兜里。刚才那一幕太安静了，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声音。头顶的星图停了，符咒阵也熄了，连空气里的电离子味都淡下去，可地面裂缝中那缕蓝光，还在一跳一跳地闪，像没关机的路由器信号灯。
她指尖蹭了下裂缝边缘，凉的。
“你还在？”她低声问。
【叮——！宿主欧气到账！】
【检测到高浓度灵能残留，符合最终兑换条件~】
【请选择：A. 永恒封印钉（即刻闭合空间裂隙） B. 前世记忆碎片（内容未知，风险自担）】
弹幕式提示浮在眼前，带点小星星特效，语气熟得像是半夜刷到的抽奖广告。
沈知意没动。
她侧头看萧景珩。
他正盯着自己喉结下的刺青，衬衫领口歪着，袖子刚拉下来一半。那块兵符纹路已经不再发烫，但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游走，像冬眠的蛇醒了，正顺着血脉爬行。他眉头锁着，不是疼，是那种“我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烦躁感。
她忽然笑了下。
“讲武德的系统，”她声音不大，“有没有隐藏选项？”
弹幕卡了两秒。
【……有。】
【但需要你主动选B。】
“我就知道。”她轻声说，指尖直接按向B选项。
光团从虚空中凝出，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像有雪花电视屏在滚动模糊画面。它悬浮着，不热也不冷，就是让人看了有点眼晕，仿佛盯着手机太久后的残影。
沈知意伸手接住。
入手无重，却压得手腕微微一沉——不是物理重量，是某种信息量带来的压迫感。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就往萧景珩胸口按去。
“别——”
他终于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本能抬起来挡，可动作在中途僵住。那团光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刺青猛地一跳，金丝如蛛网炸开，顺着脖颈往上爬，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他的瞳孔泛起一层薄金，呼吸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不是攻击。”沈知意没撤手，“是你自己掉的，我帮你捡回来。”
光团缓缓渗入皮肤。
刹那间，两人同时晃了下。
画面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风沙漫天。
一座孤岭之上，青铜祭坛裂了一角，血迹干涸成黑色纹路。一个穿玄袍的男人单膝跪地，左手撑剑，右手指天，胸前兵符与远处女子手中的龟甲遥遥共鸣。天空撕裂，星轨错乱，一道巨大裂缝横贯苍穹。
女人转身。
她穿着钦天监主的制式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残缺的签到簿，胎记在脸上清晰可见。她回头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听不见声音。
但沈知意读出了唇语：“这一世，我先走一步。”
男人仰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血从嘴角溢出。他胸前刺青爆发出刺目金光，与她颈侧胎记的青芒交织成链，直冲云霄。天地震荡，裂缝闭合，而她的身影坠入深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祭坛石碑上。
上面刻着一行字：
【我们约好……每轮回一次，都要找到彼此。】
意识抽离。
萧景珩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他喘得厉害，额角冒汗，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像是刚从水底被人捞上来。
沈知意也好不到哪去。
她踉跄了一下，靠墙才稳住，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有股铁锈味。刚才那段记忆不是“看”，是“经历”。她感受到了那个女人跳下时的心跳，也尝到了男人咽下血沫的苦。
她扶着墙滑下来，蹲到他旁边。
“你还记得吗？”她问。
他没抬头，只是慢慢抬起手，摸了下喉结下方的刺青。那里还在发热，像贴了块暖宝宝。
“记得一点。”他嗓音哑得不像话，“你答应过我……不会再一个人走了。”
“我没走。”她说，“我只是晚到了几百年。”
他抬眼看她。
金瞳褪去了战斗时的锐利，只剩下一种极深的静，像暴雨过后湖面重新聚拢的倒影。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阿知。”
她愣了下。
这名字不是现在叫的。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喂”“你”“咸鱼女”“狗系统派来的童养夫”这种互损称呼。没人正经叫过对方名字，更别说这么老派的昵称。
但她没笑。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帮他撑起身体。
他借力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没倒。两人并肩站着，背对背，姿势和记忆里祭坛上的那两个人一模一样。
【提示：封印程序待激活，等待双容器同步指令】
系统最后一条弹幕飘过，然后彻底归于沉寂。界面还在，但没了动静，像手机后台冻结了一个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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