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她也不需要答案。
她只是侧头看了萧景珩一眼。
他也正看着她。
目光一对,什么都没说,却像通了电。
她抬手,按在胸前的饕餮锦囊上。
它微微发烫,像是在问:要吞了吗?
她摇头。
这次不用。
她只是仰起头,望着还在继续喷射的烟花和光束。
那些火药和电流,依旧按照程序运行,拼出所谓的“团圆”“融合”“盛世”。
可这些图案太假了,假得像是P图大赛一等奖作品。
她不想看。
她想看真的。
萧景珩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前。
然后,伸手,扯开衣领。
动作干脆利落,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锁骨下方,那枚玄甲军图腾刺青露了出来——金色的龙形纹路,盘踞在皮肤上,像活的一样。
下一秒,金光暴涨。
刺青竟真的游动起来,从皮肤上浮起,化作一条通体晶莹的冰龙,鳞片透明如霜,双眼幽蓝似深海。
它仰头长吟,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喧嚣,直抵人心。
然后,冲天而起。
冰龙飞至夜空中央,尾巴一甩,所有正在爆炸的烟花瞬间凝滞。
那些火药颗粒停在半空,像被冻结的流星雨;激光束也被截断,光柱悬在天际,如同断裂的彩虹。
冰龙盘旋一圈,龙爪虚划。
刹那间,所有光与火重组。
不再拼龙纹,不再打广告。
它们缓缓汇聚,旋转,交织,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太极双鱼图,黑白交融,缓缓呼吸,仿佛有了生命。
全场死寂。
有人张着嘴,手机还举在半空,忘了录像。
有人低头翻流程表,一脸“这不在计划内”的崩溃。
还有人直接跪下了,以为是神迹降临。
沈知意没动。
她只是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轻轻笑了下。
“行啊你,藏得挺深。”
萧景珩收回手,衣领合上,刺青隐去。
他转过身,看着她,嗓音低:“庆祝这事,不该由别人定规则。”
“那你定?”她挑眉。
“不。”他摇头,“我们定。”
他伸出手。
她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十指交扣,力道很紧。
头顶的太极双鱼静静旋转,像一颗独立于程序之外的心脏。
它不响,不闪,也不喊口号。
但它存在。
这就够了。
台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狂拍。
有人小声议论:“这是……临时加的节目吗?”
“没通知啊,流程表上没有。”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特效!”
但更多的人,只是抬头看着,一句话不说。
他们看着那条冰龙渐渐化为霜雾消散,看着双鱼图缓缓淡去,看着高台上那两个人并肩而立,影子被火光照得又长又稳。
没有主持串词,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合影留念。
就这样结束了。
—
沈知意舔了舔融化的糖浆,甜得发腻。
她扭头看萧景珩:“下次能不能搞点别的?冰龙挺帅,就是太冷,我站旁边快冻成冰棍了。”
“你可以靠近些。”他说。
“谁要靠你。”她嘴硬,脚步却没挪。
他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远处,烟花重新开始燃放,但节奏变了。
不再是机械的、程式化的轮播,而是零星地、随意地炸开几朵,像是人们终于学会了——
不用等指令,也能开心。
有人放了一串小鞭炮,噼里啪啦响得欢快。
有人点燃一支仙女棒,笑着画了个笑脸。
还有个小孩举着荧光棒,蹦蹦跳跳地喊:“妈妈你看!真的龙飞过!”
沈知意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签到,在乱葬岗通灵,吓得当场骂街;
想起在刑部大牢读刑,听了一耳朵贪官的内心戏,差点精神污染;
想起在书院悟推演,算出自己未来会被狗系统逼着跳崖,当场罢工三天。
那时候她只想活命,只想躲过去,只想咸鱼到底。
可现在呢?
她站在两界的交汇处,亲手撕过执念,也亲眼送走过虚假的圆满。
她不再是谁的弃女,也不是谁的备份。
她是沈知意,签到废柴,毒舌狂魔,护短成性,能动手绝不哔哔。
而他呢?
不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也不是冷血无情的校霸。
他是那个会在她割破手指时默默递创可贴的人,是那个在她累到站不住时伸手扶一把的人,是那个哪怕全世界都在喊口号,也愿意陪她打破规则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一点茧,是常年握剑和操控傀儡丝留下的。
她的手小一些,虎口有旧伤疤,是某次签到失败被符咒反噬的纪念。
一点都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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