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棒棒糖棍叼回嘴里,另一只手握紧锦囊。她知道,接下来的六十分钟,他们要面对的不是一场袭击,而是一场已经被预演过无数次的死亡轮回。
她也知道,无论她选哪条路,都会有人死。
但她选了最痛的那条。
因为她不想再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雪里,笑着说“值得”。
萧景珩忽然侧头看她:“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嚼了嚼嘴里的糖棍,腮帮子动了动:“看到你死了好多次。”
“哦。”他点头,“我也看到你死了。”
“那你为什么还跟上来?”
“你说呢?”他扯了下嘴角,银发被风吹起一角,“你以为我每天帮你拧瓶盖是为了积功德?”
她没笑,只是伸手抓住他披风的一角,布料很厚,能挡住刀也能挡风。她低声说:“待会别硬扛。我能吞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你不能吞时间。”
“所以我才把它抢回来了。”
钟声第二响。
宾客陆续入座,司仪走上台,调试话筒。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主宾区,照得红毯发亮,像铺了一地血。
沈知意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前面,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待会听我指挥。”
“我不听指挥。”他说,“我只跟你。”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把高马尾扎得更紧了些。胎记又开始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共鸣。她知道,归墟之口还在那里,只是暂时被封住了。晏无明的残留意识也没消失,它藏在某个节点里,等着他们主动踏入陷阱。
但她不怕了。
她不怕死,也不怕痛。
她只怕明明能救的人,最后却只能看着他变成雕像。
第三声钟响。
她摸出口袋里最后一根棒棒糖,拆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嘴里那股铁锈味。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他:“准备好了吗?”
他抬手,五指张开,冰铠覆手,傀儡丝戒嗡鸣震颤。银发垂落肩头,遮住半边脸,只留下一双泛金的眼睛盯着她。
“早就准备好了。”他说,“我一直都在。”
第四声钟响。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迎亲队伍来了。唢呐声响起,锣鼓敲得震天响。宾客们纷纷转头张望,脸上带着笑,没人知道这场婚礼其实是一场倒计时。
沈知意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主宾台边缘,看着那条通往祭坛的长路。阳光很好,风很轻,红毯平整,像是从未被撕裂过。
她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上一世被傀儡刺穿留下的。现在它消失了,因为时间重置了。
但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
第五声钟响。
她低声说:“来吧。”
第六声钟响。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银发覆雪,一个素衣叼糖,像一对从异世界误入人间的疯子。
第七声钟响。
天空忽明忽暗,像是有东西在云层后闪烁。胎记猛地一烫,沈知意瞳孔一缩——她看见了。
在无数条时间线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是漆黑的数据洪流,里面漂浮着所有未发生的结局。有一条线特别亮,那是她选择的那条——她倒在血泊中,萧景珩抱着她冲出火海,身后是崩塌的祭坛和炸裂的归墟之口。
那条线,正在变成现实。
第八声钟响。
她握紧锦囊,舌尖顶了顶嘴里的糖棍,轻声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第九声钟响。
萧景珩抬手,冰铠凝实,寒气逼人。他低声回应:“那就一起。”
第十声钟响。
唢呐声戛然而止。
迎亲队伍停在百米外,领头那人摘下帽子,露出半张烧毁的脸。他手里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剑身柔软如带,正缓缓抬起,指向主宾台。
沈知意吐出糖棍,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风忽然大了。
红绸狂舞。
她听见系统最后一行弹幕,断断续续飘过:【……因果已锁定……时间琥珀……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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