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摔在地上，肩膀撞到硬物，疼得闷哼一声。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眼前一片昏暗，头顶是灰蒙蒙的夜空，远处车灯划过围墙。她甩了甩头，耳鸣还没消，胎记还在发烫。
她第一反应是看萧景珩在哪。
那人倒在铁栅栏边，半边身子压在金属上，银发沾了灰，胸口的图腾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她爬过去，一把掀开他外套，把防爆锦囊按在他心口。锦囊表面的刑部编号闪了两下，红光转蓝，图腾的闪烁终于稳了些。
“别这时候掉链子。”她低声说。
四周安静得离谱。垃圾桶堆在墙角，招工启事贴在斑驳的墙上，烟头还冒着细烟。这地方她熟，明德高中后巷，放学抄近路常走这儿。可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像是烧焦的符纸混着铁锈，又不像纯粹的物理气味，更像是……能量残留。
她刚想站起来，一道怒吼从旁边炸开。
“谁偷了老夫的红薯！”
沈知意猛地回头，看见陈墨从阴影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半截烤糊的红薯，脸都气红了。他穿着保安制服，肩上还挂着对讲机，但眼神跟平时不一样，锐利得不像个老头。
“你在这儿？”她问。
“我不在这儿我还能去哪？”陈墨把红薯往地上一扔，“车被掀了，炭撒了一地，板砖还被人刻了鬼画符！你说是谁干的？”
沈知意没接话，快步走到那辆翻倒的三轮车旁。车斗裂了条缝，底下露出半块青灰色的砖，表面刻满扭曲纹路。她蹲下身，从饕餮胃囊里摸出一副战术手套戴上，伸手把砖抠了出来。
触手的一瞬，指尖发麻。
这纹路她见过，在刑部天牢的墙砖上。那种禁制是用来封印重犯的，能压制异能波动。现在这块砖出现在校园后巷，还被人塞进红薯车底，明显不是巧合。
她翻过砖头，背面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了。血。
胎记突然跳了一下，眼前闪过画面——三天前，黄昏，她站在警局门口喝奶茶，随手把一根棒棒糖棍扔进垃圾桶。镜头一偏，巷口阴影里，有个黑影蹲在红薯车旁，正往车底塞东西。
她立刻掏出随身带的证物袋，把板砖装进去。
“你在找什么？”陈墨站她身后，声音低了几分。
“线索。”她说，“有人用你的车做阵法中转站，这块砖是引子，血是媒介，棒棒糖棍可能是信物。”
陈墨眯眼：“所以他们偷我的红薯，就为了塞这块破砖？”
“不止。”沈知意盯着他，“你每晚烤红薯的位置，是不是固定不动？”
陈墨顿了顿：“……是。”
“那就对了。”她收起证物袋，“你的动线、时间、火源，全被算准了。有人拿你当活体阵眼使。”
陈墨没说话，低头捡起那截红薯，咬了一口，嚼得咔咔响。
沈知意刚想再问，眼角余光扫到墙角人影。
裴烬从拐角走出来，西装皱巴巴的，手里钢笔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脸色发白，走路有点晃，但眼神清醒。
“你怎么来的？”她问。
“跟着能量轨迹。”裴烬抬起笔，笔尖悬着一滴血，没落地，“这血……是你留下的。”
沈知意皱眉：“我什么时候流过血？”
“三天前，警局门口。”裴烬闭了下眼，笔尖血珠开始移动，在空中划出一条虚线，“你签到的时候，指尖划到了门框铁皮，流了血。当时你没注意，但血留在了那里。”
虚线继续延伸，穿过街道，停在警局方向。
“就在那个位置，你丢了棒棒糖棍，血也蹭到了垃圾桶边缘。”裴烬睁开眼，“有人收集了这些，做了标记阵。”
沈知意脑子一炸。
她记得那天签到地点是“现代警局门口”，系统给的异能是“声波屏蔽”，当时觉得没啥用，随手就过了。可如果她的血和糖棍都被当成阵法材料……那意味着，从那时候起，这场袭击就已经开始了。
她刚要开口，远处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警局方向冒出浓烟，直冲云霄。天空被染成橙红色，风卷着灰扑面而来。紧接着，云层开始翻涌，像被什么东西搅动，逐渐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
宋清欢的脸。
机械义眼泛着红光，嘴角咧开，声音从高空砸下来：“找到棒棒糖了吗？”
沈知意抬头，手指攥紧了口袋里的证物袋。
“她在找那根糖棍。”她说，“那不是垃圾，是钥匙。”
裴烬看了眼昏迷的萧景珩：“我们现在去抢在她之前找到它？”
“不然等她把整个警局挖出来？”沈知意一把扛起萧景珩，动作干脆，“走，去废墟。”
三人立刻出发。裴烬断后，钢笔在手，随时准备记录异常波动。陈墨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们跑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红薯皮，上面隐约有几道刻痕，像是某种符号。
风卷着灰扑向警局方向。
沈知意背着萧景珩，一路狂奔。胎记还在发烫，但她顾不上。她只知道一件事——那根被她随手丢掉的糖棍，现在成了所有人争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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