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退去的瞬间，十七个学生齐刷刷倒地，呼吸均匀得像是被统一按下了暂停键。沈知意单膝落地，指尖搭在最近一人的腕上，脉搏稳，魂却空。
她皱眉，正要再查，头顶广播“滋啦”一声炸响。
“你们……真的以为……只有三个？”
声音扭曲，带着电流杂音，可那尾音的起伏——像从她自己喉咙里爬出来的回声。
她猛地抬头，走廊尽头广播站方向，红光一闪而没。
【警告！检测到高危情绪共振信号源：广播站配电室】
【提示：该地点曾发生身份认知崩塌事件，建议谨慎接近（狗头保命.jpg）】
系统弹幕刚冒完，整栋楼的应急灯集体频闪，像是被人拿遥控器疯狂调台。沈知意一把扯下校服袖口的布条缠住手腕，把饕餮锦囊往腰间一别，抬脚就冲。
楼梯间黑得彻底，她摸着墙边走边掏糖含进嘴里。甜味漫开的刹那，脑子里闪过实验室里那张被撕碎的脸——宋清欢。
不是替身，是复制品。
她当时没懂，现在懂了。一个被做成活体容器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影子？
广播站门虚掩着，门缝渗出暗红光晕。她贴墙侧身，刚要踹门，通讯手环突然震动。
“信号被锁了。”萧景珩的声音断断续续，“那边有屏蔽场……我……赶不过……”
话没说完，通话直接掐断。
她盯着手环屏幕上的“无服务”三字，冷笑一声，抬脚破门。
屋内没人。
墙上用深褐色液体画了个巨大的镜面符文，正缓慢旋转，中心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下一秒，人影浮现。
宋清欢走出来，一身染血的校花礼服，裙摆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金属质感的关节。她双眼泛红，但眼神清明，嘴角勾着冷笑。
“欢迎回来，本体。”
沈知意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嘴里那根糖棍换到另一边咬。
“你清除了三个节点。”宋清欢轻笑，“可惜，它们只是诱饵。”
她抬手一挥，身后虚空裂开九道口子，九具药人傀儡缓缓走出，穿着不同年级的校服，胸口都烙着一个“清”字。
“他们也是我。”她说，“每一具，都是某个时间点被剥离的记忆残片。”
沈知意眯眼：“所以你是来复仇的？”
“复仇？”宋清欢摇头，“我是来终结的。”
她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体内有自毁程序，十二小时后自动触发。一旦启动，这些傀儡会变成天道信标，向全城扩散控制波。到时候，不只是明德高中，整个城市都会沦陷。”
沈知意瞳孔一缩。
“唯一解法，就是现在引爆。”宋清欢看着她，“由我亲手。”
“你疯了！”沈知意往前一步，“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试净化——”
“没用。”宋清欢打断她，“你刚才清的是外植碎片，而我是原生嵌入。你的能力碰不到核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不想变成下一个晏无明。”
沈知意愣住。
“你以为我只是恨你？”宋清欢笑了，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在唇边，竟是黑色的，“我也恨我自己。每天醒来都要问一遍——我是谁？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你生命的备份？还是他人的实验品？”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也许……我不需要答案。只需要一个选择的权利。”
“所以你选死？”沈知意声音发紧。
“我选自由。”她抬头，直视沈知意，“哪怕只有一秒。”
沈知意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把嘴里的糖棍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动作和那天在冷宫一模一样。
那时她刚穿越，饿得发昏，看见角落里坐着个穿白裙的女孩，手里攥着半根糖，眼神空洞。她走过去，蹲下，把自己的糖分了一半。
宋清欢记得。
现在她也记得。
“你说你想成为自己。”沈知意开口，声音很轻，“那就别用别人的结局收场。你要是死了，以后谁替你说‘不’？”
宋清欢怔住。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她看着那根躺在地上的糖棍，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哭腔。
“可我已经……走不到明天了。”
她张开双臂，九具傀儡瞬间聚合，在空中形成巨大球体，红光暴涨。
沈知意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力场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下次……换我救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随风散了。
轰——
火光冲天，整栋楼剧烈晃动，屋顶被掀飞一半，玻璃渣如雨落下。冲击波将沈知意掀翻在地，她本能地护住头脸，耳边全是尖锐的鸣响。
等尘埃稍落，她撑着地爬起来，望向广播站。
只剩骨架。
焦黑的梁柱斜插天空，废墟中央，静静躺着一根未烧尽的糖棍，上面印着小字：“给未来女主人的见面礼”。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掌心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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