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二十五章 残火照归墟
白薇的剑尖，抵在云逸咽喉前一寸。
她眼神空洞，黑色邪气从七窍溢出。剑身嗡鸣，那是守山剑最后的悲鸣。
“师姐……”云逸的声音嘶哑，“对不起。”
守山剑对守山剑。
云逸的剑刺出时很慢，像是在推开千斤重门。
剑尖触及白薇胸口时，黑色邪气突然暴涨。
太阴真君分身大笑：“守山人杀守山人，妙！”
剑锋刺入三分，停住了。
云逸的手在抖。
他看见白薇眼角滑下一滴泪，混着血，在雪地上砸出小坑。
“她还有意识！”玉衡子急喝，“尸傀术未完全！”
嫦娥动了。
月华绫如银龙出袖，卷向太阴真君分身手中的星陨残片。
分身冷笑，另一只手拍出，蚀月黑气化作鬼爪迎击。
宗子美同时拔剑，太阴剑诀第七式“月照大江”直取分身背心。
“蝼蚁。”分身甚至没回头，袖中飞出一道符箓。
符箓炸开，冰面裂出数十道沟壑。
宗子美剑气被震散，踉跄后退。
星瞳骨杖顿地，口中念诵古语。
断崖四周冰壁上，浮现星辰图案，星光如锁链缠向分身。
“守秘一族的星阵？”分身挑眉，“可惜，残缺的。”
他举起手中的星陨残片。
残片银光大盛，星阵锁链寸寸断裂。
冰洞再次震动。
洞顶冰棱如雨坠落。
“他要引爆结界！”星瞳脸色惨白。
嫦娥掌心日月印记灼热。
她低头看向手中另一块残片，又抬头看向白薇。
“云逸！”嫦娥喝道，“刺她膻中穴，三寸即止！”
云逸一愣。
“信我！”嫦娥声音斩钉截铁。
剑锋再进。
白薇身体剧震，口中喷出黑血。
黑血落地化作毒虫，瞬间被月华绫扫灭。
太阴真君分身笑容僵住：“你怎么知道破绽？”
“尸傀术以邪气控心脉。”嫦娥直视他。
“但守山人心脉有‘守正印’护持，邪气只能盘踞膻中。破膻中，傀术自解。”
分身眼神阴沉：“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嫦娥向前一步。
“太阴真君本体不敢亲至，只派分身，是怕月宫察觉吧？
盗取星陨残片，融合日月星三光，你想打开的究竟是什么？”
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风雪声。
太阴真君分身缓缓摘下兜帽。
那张脸开始融化，露出下面另一张面孔。
年轻，苍白，眉心有一道月牙疤痕。
“你不是分身。”宗子美握紧剑柄，“你是谁？”
“月宫叛徒，月华使‘寒宵’。”
那人微笑，“真君座下第一弟子，三百年前奉命潜入守秘一族，盗走第一块星陨残片的就是我。”
星瞳瞳孔收缩：“当年内乱……”
“是我挑起的。”寒宵坦然承认，“守秘一族太顽固，不肯交出残片。我只能让它们自己乱起来。”
他抚摸手中残片：“三百年了，我终于集齐最后一块。
日月星三光汇聚，就能打开‘归墟之门’。
到那时，真君将获得上古魔神之力，一统仙凡两界。”
“疯子。”苏蓉双刀出鞘，“什么魔神，都是骗人的！”
“骗人？”寒宵摇头，“你们见过归墟吗？
那是天地初开时，清浊二气分离留下的缝隙。
里面有最纯粹的力量，得之可成天道。”
玉衡子忽然开口：“归墟若开，清气泄漏，浊气倒灌。人间将成炼狱。”
“那又如何？”寒宵笑容冰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白薇突然动了。
云逸的剑还插在她胸口，她却伸手握住剑身，一点点往外拔。
黑血顺着指缝流下，她的眼神渐渐清明。
“师姐……”云逸声音哽咽。
白薇拔剑，转身，面对寒宵。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守山人……守的是山，也是人间。”
守山剑举起，剑身燃起金色火焰。
那是守山人最后的生命之火。
“燃烧神魂？”寒宵皱眉，“你找死。”
“早该死了。”白薇笑了，“从广陵城破那天起，我就该死了。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她回头看了云逸一眼，眼神温和：“小师弟，蓬莱……交给你了。”
剑光炸开。
金色火焰吞没寒宵。
他尖叫，蚀月黑气疯狂涌出对抗，但守山人的生命之火专克邪祟。
冰原在融化，断崖在崩塌。
星瞳抓住颠当，骨杖划出传送阵：“走！”
“师姐！”云逸要冲过去，被宗子美死死抱住。
火焰中，白薇的身影渐渐透明。
最后时刻，她看向嫦娥，嘴唇动了动。
嫦娥读懂了那句无声的话：“替我看着他。”
金光彻底爆发。
寒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星陨残片脱手飞出，嫦娥月华绫一卷，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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