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挑灯夜读,为一个药方反复推敲;
想起他第一次真正治好重症病人时,那种混合着欣喜与惶恐的神情。
如今,他依然会为一个疑难病症彻夜不眠,依然会为无力回天的病人叹息。
可他眼中的光,不再闪烁不定。
那是一种扎根于大地的沉稳,一种知道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坦然。
“夫君,”秀儿轻声说,“你变了。”
张佐转头看她:“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踏实了。”秀儿微笑,“从前的你,像浮萍,随风飘荡;
现在的你,像这院里的老槐树,根扎得深了,才能荫庇更多人。”
张佐握住她的手。
夫妻二人的手都不算细腻,常年捣药、抓药、写字,指腹有着薄茧。
可这双手,救过人命,抚慰过病痛,也支撑着这个家,一步步走到今天。
窗外,雪渐渐大了。
张佐看着案上的《百草真经》,又看看身旁的妻子,心中一片澄明。
道长说得对,医道之本在于济世活人。
雪落无声,覆盖了青州城的青瓦白墙。
回春堂的灯笼在风雪中亮着温暖的光,像一颗不灭的心。
照亮着那些在寒夜中,寻求希望的人。
益都的某间医庐里,韩佑也点亮了灯。
他面前摊开着那部手抄的《百草真经》,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撰写自己的行医札记,将半年来所得所悟,以及二十年的经验,一一记录下来。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就像张佐说的那样:
多一个人通晓此理,世间便少一分病痛,多一分安康。
而这,或许才是医道传承真正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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