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继长是山东临淄人,住在城东磨房庄,一个小村子。
他自幼读书,一心想要考取功名,走仕途之路。
可惜多年苦读,始终未能中举。
科场屡屡失意,心灰意冷之下,便放弃了儒生之路,转而去县衙做了个小吏。
虽官职卑微,倒也衣食无忧,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这天,他偶然去探望一位姻亲,归途之中,路过一处荒凉之地,此地叫于氏殡宫。
此处原是于家祖坟,年久失修,松柏森森,白日里都少有人至,更别提夜晚了。
那日恰逢薄暮,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徐继长因在亲家,多饮了几杯酒,已有几分醉意,脚步踉跄,口干舌燥,只觉得喉咙如火烧一般。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林木深处,竟现出一片楼阁庭院。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这荒坟野地极不相称。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酒后眼花,可那楼阁依旧清晰可见,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飘来。
门前坐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徐继长走近拱手道:“老丈,我口渴难耐,可否讨一碗水喝?”
老者闻言起身,含笑相迎:
“郎君来得正好,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不如进屋歇息一宿,明早再归不迟。”
徐继长本就疲乏,又喝了酒,听了这话正合心意,便欣然随老者入内。
一进大门,更是惊叹不已。庭院深深,回廊曲折,花木扶疏,香气袭人。
厅堂之上,红烛高照,几案齐整,已有仆人端上清茶。
他饮罢茶水,顿觉神清气爽。
老者坐在主位,缓缓开口:
“老夫有一言,郎君莫怪我唐突。
你出身清门,品行端正,堪为良婿。
我有一幼女尚未许人,若不嫌弃,愿许配于你,哪怕为妾,亦是荣幸。”
徐继长一听,又惊又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还未回过神,老者已命人去请亲族,并传话让女儿梳妆。
不多时,四五位宾客陆续到来,衣冠楚楚。皆称是萧家亲戚。
随后,一阵环佩叮当,一位女子款款而出。
只见她身穿霞帔,头戴珠翠,姿容绝世,眉目如画,恍若天仙下凡。
徐继长看得目眩神迷,心神俱醉,只盼着酒宴快些结束,好入洞房。
酒过三巡,他推说自己不胜酒力,老者便命一小丫鬟,引他和那女子进入内室。
新人共枕,情意绵绵。
徐继长忍不住问她姓名。
女子轻声答道:“我姓萧,家中排行第七,人称萧七。”
他又追问其家世门第,萧七却微微蹙眉:
“我虽出身寒微,配你这小吏也还不算辱没,何必苦苦相逼?”
徐继长见她略有不悦,连忙赔笑,不再多问,只一心沉溺于温柔乡中。
夜半,萧七在他耳边低语:“此处非久居之所。
我知你家中妻子贤惠,不会阻拦。
你且回去,收拾一间屋子,我自会寻你。”
徐继长点头应允,刚将她揽入怀中,便觉困意袭来,不觉沉沉睡去。
待他醒来,天光大亮,四周寂静无声。
睁眼一看,哪有什么楼阁?
自己竟躺在一片荒草之中,身下垫着厚厚的黍穰,头顶是几株老松,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怀中空空如也,萧七早已不见踪影。
他惊坐而起,四顾茫然,心知昨夜经历非同寻常,急忙奔回家中,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妻子。
妻子听罢,先是愕然,继而掩口而笑:“你莫不是喝醉了做梦?还信以为真?”
说着,她故意在家中腾出一间空房,铺好床榻。
关上门走出来,打趣道:“好啦,新娘子今晚就来啦!”
夫妻二人相视大笑,只当是玩笑话。
然而到了傍晚,妻子忽又拉着徐继长的手,半开玩笑地说:
“咱们去看看,那新娘子是不是真来了?”
两人推门而入,顿时愣住,屋中灯火通明,一位美人正盛装端坐于床沿,正是那晚的萧七!
见他们进来,萧七起身相迎,举止恭敬,又向正妻行礼参拜。
夫妻二人惊愕万分,萧七却只是掩嘴轻笑,神情自若。
徐妻见她态度谦卑,便知丈夫昨夜所言非虚。
她不再怀疑,当晚亲自备酒设宴,为二人举行合卺之礼。
自此,萧七便正式住进徐家。
她勤劳能干,每日早早起身操持家务,洗衣做饭,洒扫庭除,样样不需人吩咐。
徐家得了一位贤妾,邻居皆赞,站徐继长更是心满意足。
数日后,萧七对徐继长说:“我那些姐姐妹妹们,都想来家中看看我,不知可否?”
徐继长一听,面露难色:“你家亲友众多,我这寒舍简陋,仓促之间如何招待?”
萧七笑道:“她们都知我家不富裕,自会带酒菜前来,只需劳烦姐姐下厨烹调便是。”
徐继长将此话转告妻子,妻子也爽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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