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成眼神空洞,望着角落,那里曾堆满酒坛,如今只剩蛛网飘荡。
一股虚弱与空洞,难以言喻的啃噬着他,比当年烈日下的焦渴更加难熬。
“酒……”他喉间无意识地滚动,发出沙哑的呓语。
刘福端来一碗清可见底的黍粥,闻言手一抖,浑浊的眼中满是忧虑:“老爷,您……您不是早就……”
“我知道!”刘大成突然烦躁地低吼,声音嘶哑,“我只是……只是觉得冷,觉得空!”
他猛地站起,踉跄着推开房门,一头扎进风雪之中。
刘福慌忙追出。
只见刘大成,如被无形的线牵引,跌跌撞撞奔向城东一家简陋酒肆。
他抖索着摸出仅剩的几枚铜钱,拍在柜台上:“酒……最烈的酒!”
劣酒入喉,辛辣如刀,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哇……”
他剧烈呕吐,涕泪横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身体承受不了这久违的刺激,天旋地转间,他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人事不省。
刘福吃力地将他背回残破的刘府。
昏睡中,刘大成眉头紧锁,痛苦地呓语:“酒虫……我的酒虫……”
刘福用热布巾擦拭着他额头,望着家徒四壁的厅堂,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老爷啊,酒虫是没了,可咱们的日子……怎么也跟那酒虫一样,死气沉沉了呢?”
窗外风声呜咽,仿佛在应和着老管家的叹息。
刘福的目光,扫过空寂的厅堂,最终停留在墙角。
那里曾堆满酒坛,如今只剩厚厚的灰尘、与蛛网交织。
他恍惚记起番僧琉璃瓶中,那抹妖异的红光,当年那如活物般扭动的赤虫,似乎仍在记忆深处幽幽地闪烁。
那究竟是吞噬福泽的毒瘤,还是滋养生命的异宝?
答案如同瓶中那点红光,早已随番僧远走他乡,只留下一个被烈酒淘空、又被平凡彻底击垮的残躯。
在这破败的庭院里,无声地追问着命运,那杯苦酒的滋味。
瓶中的红光熄了,瓶外的人生也暗了。
刘大成昏沉间喃喃低语,刘福凑近去听,却只捕捉到几个零落的字:“……酒虫……死了……”
风雪声盖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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