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陈青山睁开眼。
第一感觉。
不是毁灭。
而是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灵气流动。
整个世界像是一幅被时间遗忘的画。
“这里就是未来？”
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
陈青山向前走。
脚下是一条灰白色的道路。
道路两侧。
竖立着无数石碑。
每一块石碑上。
只有一个名字。
星禾。
青河。
天玄。
归墟。
……
那些名字。
全部属于已经消失的文明。
陈青山停下脚步。
“这些文明……”
“都灭亡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是。”
陈青山猛然回头。
一个人站在远处。
黑衣。
白发。
面容苍老。
可是那张脸。
陈青山不会认错。
那是自己。
未来的陈青山。
两人隔着漫长的灰色道路。
互相看着。
没有人说话。
最后。
还是未来的陈青山先开口。
“你来了。”
陈青山问：
“你知道我会来？”
未来的陈青山笑了笑。
“知道。”
“因为我也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陈青山皱眉。
“什么问题？”
未来的自己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
“过去的自己来到未来。”
“我应该告诉他真相吗？”
陈青山沉默。
“你的答案呢？”
未来的陈青山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
“跟我来。”
……
两人走了很久。
穿过已经死寂的城市。
陈青山看见许多熟悉的东西。
青河书院。
已经只剩下半面墙。
无主议会。
变成了一片荒原。
曾经连接诸界的界门。
全部关闭。
可是。
这里没有战争。
没有尸体。
没有毁灭痕迹。
像是整个宇宙。
自己慢慢停止了呼吸。
陈青山忽然问：
“他们去了哪里？”
未来的陈青山说道：
“没有人杀他们。”
“他们只是。”
“一个一个。”
“选择离开。”
“离开？”
“离开自己的文明。”
“离开自己的世界。”
“最后。”
“离开彼此。”
陈青山皱眉。
“为什么？”
未来的自己停下。
“因为我们把自由做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中心。”
“没有任何共同方向。”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要求他们留下。”
“于是。”
“所有人都可以选择。”
“而最后的结果。”
“就是没人愿意再为别人留下。”
陈青山沉默。
这就是未来文明所说的毁灭。
不是战争。
不是灾难。
而是。
彼此不再需要彼此。
……
“所以。”
陈青山看向未来的自己。
“你改变了什么？”
未来陈青山说道：
“我成为了中心。”
陈青山一愣。
“什么？”
“你不是最反对中心吗？”
未来陈青山笑了。
“所以。”
“这才是最大的讽刺。”
“当所有人开始离开。”
“我站了出来。”
“告诉他们。”
“应该留下。”
“告诉他们。”
“应该相信彼此。”
“告诉他们。”
“应该共同走向未来。”
“然后。”
“所有人开始听我的。”
陈青山的脸色慢慢变了。
“你成为了……”
“新的中心。”
未来陈青山点头。
“是。”
“我曾经最想避免的东西。”
“最后。”
“成了我自己。”
……
陈青山看着眼前这个人。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未来文明真正害怕的。
不是第九文明毁灭。
而是。
第九文明在毁灭之前。
重新建立了一个中心。
“那你为什么毁灭文明？”
陈青山问。
未来陈青山摇头。
“我没有。”
“什么？”
“我没有毁灭它。”
“是他们毁灭了我。”
陈青山愣住。
未来陈青山抬起头。
天空之上。
突然亮起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
都是一个文明节点。
而其中。
绝大多数。
已经熄灭。
只有一个。
还亮着。
那是青河。
未来陈青山说道：
“他们最后发现。”
“只要我还存在。”
“自由就不可能真正存在。”
“所以。”
“他们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杀死中心。”
陈青山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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