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素来沉稳，此刻语气也难掩激动：“多谢前辈恩赐！”
凌清寒、许如花纷纷躬身道谢，眉眼间尽是欣喜郑重。
了尘合十：“阿弥陀佛，前辈心怀公允，造化世人。”
沈夜摆了摆手：“至于对外怎么说，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研究吧。”
了尘微微一笑：“这是自然，这等小事自然不劳烦前辈，我等自会对外统一说辞，云澜私修邪魔歪道，暗通异域，布设杀局谋害同道，尔等联手勘破阴谋，为修仙界除害，因此，才诛杀此獠。”
此言一出，四人瞬间心领神会。
还是禅宗的人会……
这般说辞，既能为云澜的死找个借口了，又能名正言顺接管青云阁。
沈夜也很满意了尘的说辞，继续道：“你们各自回归宗门，调派人手接手整顿，安稳接管青云阁地界。后续若无大变，无需再来见我，有事我自会寻你们。”
四位宗主彻底怔住，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本以为，臣服之后，需常伴左右、听候差遣，时刻待命。
未曾想沈夜竟如此洒脱，直接放他们回归宗门，自主执掌基业，不受束缚。
莫大恩德，坦荡胸襟，让几人心底的敬畏与臣服，又厚重了数分。
四人对着沈夜和苏晚再三躬身拜谢，郑重领命，随即拱手告辞，转身御空离去。
主峰之上，转瞬便只剩下沈夜、苏晚、小夜、老尘，厉明，还有一众昏迷之人。
厉明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巴巴望着沈夜，心底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
四大宗主尽数被遣返，唯独留下了他。
沈前辈究竟为何留他？
他无顶尖修为，无绝世底蕴，无特殊天赋，论用处，远不及四位半步合体宗主，留在身边，似乎百无一用。
满心疑虑盘旋心头，他却不敢多问，只能乖乖垂首，静静候命。
——
沈夜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漫山遍野所有昏睡之人。
悠悠众生，各有执念，各有归途。
他从无意滥杀无辜，也无意凭一己喜怒，定千万人宿命。
还是让他们醒来，自我决定吧。
鸿蒙气自周身缓缓溢散，不烈不躁，覆过每一位昏睡之人的识海。
随后，遍地沉眠之人，缓缓睁眼。
最先苏醒的，是数位坐镇宗门的几位长老。
众人神识归位，身躯微动，茫然抬头。
入目，便是立在面前的青衣之人。
方才破碎护山大阵、一瞬镇压整座宗门的滔天伟力，还残留在众人神魂深处，历历在目。
几位长老浑身一僵，心底的滔天怒意、不甘、愤恨，尽数被极致的无力压落。
云嵩缓缓撑起身躯，两千七百年修为沉淀的身躯，此刻竟带着几分佝偻苍老。
他是青云阁现在辈分最高之人，见过宗门鼎盛，历过九州风波，最懂世道强弱、乾坤法则。
对方若想屠尽青云满门，方才一瞬，便可让此地血流成河，无一人幸免。
可对方没有。
云嵩抬步上前，步履沉重，对着沈夜微微拱手：“前辈既留我等性命，便绝非嗜杀乱道之人。老朽斗胆一问，阁下破我山门，杀我宗主，今日登临青云，究竟意欲何为？”
话音落地，全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其余苏醒的长老、弟子纷纷起身，人人屏息，目光死死锁定沈夜。
有愤恨，有不甘，有惶恐，亦有年轻弟子眼底藏着执拗的杀意。
沈夜目光平视，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声音落于众人耳畔：
“你宗主云澜，投效外域土道主，布设秘境杀局，勾结异域势力，蓄意谋害我等一众修士，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杀他，是因果……云澜倚邪道而立，祸乱九州修行界，根基已朽，无存续之理。从今往后，青云阁地界、宝库、灵脉、底蕴，尽数由万剑门、玄水阁、百花谷、禅宗四分处置。你若有异议，可以说。”
简简单单几句话，宣判了传承数千年青云阁的彻底覆灭。
云嵩身躯微微震颤，眼底掠过无尽苍凉，最后只化作一声苦涩长叹。
异议？
他哪里有资格有异议。
半步合体的宗主身死道消，护山大阵一刀破碎，满门之人被人一念镇压。
对方抬手可覆青云，落手可定生死。
蝼蚁与苍天辩理，不过是徒增笑话。
他缓缓垂首，脊背彻底弯下几分，眉眼间的精气神瞬间褪去大半，苍老之色瞬间爬满脸庞：“老朽……无异议。”
数千年宗门，一朝倾覆。
所有荣光、传承、基业，尽数烟消云散。
他沉默良久，抬眸看向沈夜，眼底带着一丝恳求：“宗门覆灭，大势已定，我等不敢辩驳。只是门下数千弟子、无数执事、杂役、灵兽，皆是无辜。老朽斗胆求阁下一句，若不愿归附四宗、不愿滞留此地之人，可否放其自由离去？自寻前路，不问过往，不寻仇怨。”
这是他身为青云大长老，能为门下众人做的最后一丝恳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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