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也站起身,语气平和但坚定:「李议员,故土的‘安稳’背后,是沉重的赋税和吏治的腐败,这才逼得我们远走他乡。我们建立新华夏,追求的不是苟且的安稳,而是有尊严、有保障的生存与发展!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而退缩,重新拾起旧世界的枷锁,那我们就辜负了所有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同胞!」
玉檀没有立刻说话,她冷静地观察着会场内的情绪变化。她明白,这种疑虑和动摇是必然的,是旧观念与新制度碰撞的阵痛。
「李议员的担忧,我理解。」玉檀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怀念过去的‘安稳’,是人之常情。但请诸位想一想,我们为何要来到这里?是因为我们在故土已经没有了‘安稳’!是因为我们不愿再忍受那种命如草芥、任由权贵宰割的‘安稳’!」
她的目光扫过那位李议员,也扫过所有面露犹疑的人。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改良技术、拓展贸易、完善防御、建立议会——看似冒险,看似辛苦,但这恰恰是为了追求一种更高层次的、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安稳’!一种不需要向任何人磕头乞求、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就能创造的‘安稳’!」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强化砖,又指了指窗外隐约传来的读书声。
「这块砖,比泥土坚固,能为我们建造更安全的家园。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他们将学会的不再是八股文章,而是实用的知识和做人的道理,他们是新华夏的未来!我们每打破一分外界的封锁,每掌握一项新的技术,我们的‘安稳’就多一分保障!」
「困难是有的,而且可能还会更多。但退缩,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我们承认了旧世界的规则,意味着我们永远无法真正站立起来!」玉檀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是新华夏的公民,不是任何人的奴才!我们的命运,必须由我们自己来决定!」
会场内一片寂静,只有玉檀的话语在回荡。那位李议员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许多原本心存疑虑的人,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最终,议会再次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继续执行积极对外策略和技术革新路线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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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玉檀独自一人登上修复后的棱堡顶端。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拂面,远处黑暗的海平面上,似乎有几点微弱的灯火在移动,那是荷兰人的巡逻船。
她知道,这场无声的博弈远未结束。外部压力不会消失,内部的思想斗争也会长期存在。但看着脚下星港内零星但顽强的灯火,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为了明天而忙碌的声响,她的心中充满了力量。
新华夏,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的顽铁,正在经受着内外交困的重锤敲打。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痛苦与火花,但也正是在这反复的锻打中,去除杂质,凝聚内核,终将百炼成钢。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棱堡。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处理,还有更长的道路需要她去开拓。
星港的工坊区,如今已成为整个新华夏最繁忙、也最引人瞩目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炭火、金属和桐油的气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拉风箱的呼呼声从早到晚不绝于耳。雷震子几乎吃住都在这里,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经过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和改良,他们借鉴缴获的荷兰火炮结构和本地材料特性,终于敲定了第一款自产火炮的最终设计方案——“新华夏一式”野战炮。
这门炮相较于缴获的荷兰舰炮,口径略小,炮管更轻,采用了更合理的炮耳和炮架设计,便于陆上机动。最关键的是,炮身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冷铸法(由系统知识启发,结合雷震子团队的实践经验),并用硬木和铁箍混合制作了炮架,最大限度地利用了现有材料,降低了制造难度和成本。
第一门样炮完成总装的那天,几乎整个星港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到了工坊区外的测试场。就连达雅克首领巴朗也带着几位长老好奇地前来观礼,他们对这种能发出雷霆巨响的“铁管子”既敬畏又好奇。
玉檀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台上,身边是凌霜、苏文等人。她的心情同样有些激动,这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新华夏工业能力和技术自主性的象征。
「准备好了吗?」玉檀看向雷震子。
雷震子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油污,却洋溢着自豪的光彩,他重重点头:「执政官,万事俱备!目标,八百米外那片礁石区!」
「开始试射!」
命令下达,经过严格训练的炮组人员迅速行动起来。清理炮膛、装入定量火药包、填入实心铁弹、用推杆压实……动作虽然还略显生涩,但步骤清晰。
「瞄准完毕!」
「点火!」
炮手用火杆点燃了引信。嗤嗤的火花迅速没入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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