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凌霜和队员们将武器都收起来,尽管这非常冒险。然后,她让护卫将一部分食盐和一小匹丝绸直接送到了那名首领的面前。
首领看着眼前雪白的盐粒和光滑绚丽的丝绸,又看了看玉檀身后那些收起武器、但依旧站姿挺拔、纪律严明的队员,再回想刚才那恐怖的“天雷”(惊鸟),脸上的敌意终于松动了一些。他迟疑地伸出手,沾了点盐粒放入口中,眼中立刻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优质的食盐,在这里是绝对的硬通货。
他回头和几个看起来是长老的人低声商议了片刻,然后转向玉檀,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手势缓和了许多。他指了指村落旁边一片靠近河流、但相对独立的空地,又指了指玉檀的船队,然后用力摆手。
玉檀明白了他的意思:允许你们在划定的那片区域暂时停留,但大型船只不能靠近,人也不能进入他们的村落核心区。
这是一个试探性的、充满戒备的许可,但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好!我们,在那里。”玉檀指向那片空地,清晰地回答。
她转身,对凌霜低声道:“通知船队,分批乘坐小艇,运送必要物资和人员上岸,在那片空地建立临时营地。动作要快,但要井然有序,绝不允许骚扰土着,不允许破坏环境,不允许靠近他们的村落和农田半步!违令者,依新规严惩!”
“是!”凌霜领命,立刻派人返回大船传令。
玉檀站在陌生的海滩上,看着身后茂密而危险的热带雨林,看着眼前充满戒备的土着,感受着空气中湿热的、弥漫着未知挑战的气息。
她知道,登陆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脚下的这片“希望角”,能否真正成为他们理想中的新家园,还需要用汗水、智慧,甚至可能是鲜血,去一点点开拓和守护。
但无论如何,他们终于踏上了这片土地。旧世界的阴影被暂时抛在身后,而新世界的画卷,正等待着他们亲手描绘。
希望角沿岸那片被划定的空地,迅速从荒芜变得喧嚣。得益于在船上就已明确的分工和初步建立的规章制度,登陆工作虽然繁重,却进行得异常井然有序。
擅长木工和建筑的队员,在雷震子的指挥下,利用携带的工具和就地砍伐的木材,开始搭建最简易的窝棚和存放物资的仓房。他们甚至优先搭建了一个四面通风、相对宽敞的议事棚,作为临时的指挥中心和公共空间。
擅长农耕的队员,则在苏文的带领下,清理杂草,勘测土壤,规划出第一批试验田的位置。玉檀带来的高产番薯、玉米种子被小心翼翼地取出,等待合适的时机播种。同时,他们也注意到土着村落旁种植的一些本地作物,默默记下形态。
凌霜则带领甲组的战斗和警戒人员,在营地外围布置了简易的警戒线和岗哨,既防备可能存在的野兽,也警惕着不远处土着村落的方向。尽管达成了初步协议,但信任的建立非一日之功。
玉檀没有待在相对安全的议事棚里,而是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她挽起袖子,和女队员们一起清理碎石,搬运小件的物资。她的动作并不比常年劳作的人熟练,但那种身体力行的姿态,却无声地凝聚着人心。
「姑娘,您歇歇吧,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一个原本身份低微的洗衣房宫女,如今已是建设队的一员,看着玉檀额角的汗珠,忍不住劝道。
玉檀抹了把汗,笑了笑:「大家都在为我们的新家出力,我岂能坐享其成?这里没有姑娘,只有同伴。叫我玉檀就好。」
那宫女,不,那女队员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干得更起劲了。类似的对话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发生着,一种平等、互助的氛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悄然滋生。
然而,平静在第三天傍晚被打破。
负责在河边取水的小队匆匆赶回,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们在河边遇到了几个来自土着村落的人,对方虽然依旧保持距离,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只是用手势焦急地比划着,指向村落的方向,脸上带着悲痛和祈求。
「他们好像……在求救?」取水小队的队长不确定地汇报。
玉檀立刻放下手中的规划图,带着凌霜和懂些粗浅南洋土语的苏文,以及两名护卫,快步走向土着村落的方向,但依旧停留在划定的边界之外。
很快,那名头插羽毛的首领,在几位长者的陪同下,急匆匆地迎了出来。他不再拿着武器,脸上写满了焦急,看到玉檀,立刻指着村落里,嘴里快速地说着什么,夹杂着“热”、“死”、“孩子”等模糊的词汇,双手合十放在脸颊边,做出痛苦和祈求的姿态。
苏文仔细分辨着,结合手势,尝试翻译:「姑娘,他们好像在说,村子里有很多人病了,发高烧,身上起红点,已经……死了几个孩子。他们在祈求帮助。」
「瘟疫?」凌霜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上了剑柄。在这个时代,瘟疫是比刀剑更可怕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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