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蛛旧部抵达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半小时。
霍衍接到通知时，刚吃完早饭。
他擦了擦嘴，对旁边的林恩嘀咕：“这么积极？肯定有鬼。”
林恩头也不抬地整理设备清单：“也可能只是敬业。”
“从幽灵蛛出来的人敬业？”霍衍撇嘴，“我信他们不如信食堂明天不做土豆炖肉。”
“土豆炖肉怎么了？”林恩终于抬眼，“许叔做的很好吃。”
“那是许叔做得好吃，不是土豆炖肉本身好吃。”霍衍穿上外套，“走了，接人去。我倒要看看这帮‘专业人士’长什么样。”
矿区临时营地已经搭起了简易宿舍和工棚。霍衍到的时候，凯因斯已经站在空地上等着了。
十五个人整整齐齐站成三排，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工装，背着行李包。年纪最大的看着五十出头，最年轻的估计也就二十三四岁。
霍衍扫了一眼。
嗯，站姿挺标准。眼神也还行，没有那种贼眉鼠眼的感觉。但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霍衍队长，”凯因斯介绍，“这些就是我的人。”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对霍衍伸出手：“霍队长，我是老刀，负责设备组。”
霍衍没立刻伸手，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手上全是老茧。眼神直，不躲不闪。
“老刀？”霍衍挑眉，“听说你三年前打过架？”
老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是打过。那小子嘴欠，说我们运的货是垃圾。我让他知道知道，垃圾也能打人。”
“防卫过当？”
“当时火气大了点。”老刀坦然承认，“关了我十五天，不冤。现在脾气好多了，队长放心。”
霍衍这才伸手跟他握了握。
手劲很大，但没使暗劲。
“行。”霍衍松开手，“规矩凯因斯跟你们说过了吧？”
“说过了。”老刀点头，“一切行动听指挥，双人作业，通讯设备统一管理，每天两次集合。”
“记得挺清楚。”霍衍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问题现在问，开工了就别废话。”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举手：“霍队长，矿区有图书馆吗？”
霍衍：“……什么？”
“图书馆，”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我是学地质的，想借点专业书看看。”
霍衍盯着他看了三秒，转头看凯因斯：“你这都什么人？”
凯因斯表情平静：“他叫小文，地质勘探队首席技术员，有七个专业认证。平日爱看书，没什么别的爱好。”
霍衍又转回去看小文：“没有图书馆。但有网络，你自己查资料。”
“好的，谢谢队长。”小文满意地放下手。
霍衍摸摸下巴。
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同一时间，主星指挥部。
白从安核对完最后一批转移人员名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还剩多少？”南宫霖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
“最后三万七千人了。”白从安喝了口水，“按现在的速度，七天内能全部登船。”
“设备呢？”
“运输舰检查完毕，能量储备充足。”白从安调出清单，“生态循环系统运行正常，医疗舱、教育舱、娱乐舱全部就位。食物储备够三个月消耗，后续补给线已经建立。”
南宫霖看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辛苦你了。”
“应该的。”白从安笑了笑，“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些选择留下的人。”白从安轻声说，“虽然知道这是他们的选择，但还是……”
南宫霖在他身边坐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我知道。”白从安靠在他肩上，“就是……忍不住想，如果我们再努力一点，是不是能多劝几个人走？”
“尽人事，听天命……”南宫霖揉了揉白从安肩膀，“倒是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先好好休息……”
话落，他眼神微动，语气严肃了不少，“不过……元初怕是不会让我们顺利将这些人转移走。”
“你觉得……”白从安坐直身体，瞬间精神了不少，“他们会从哪里入手？”
南宫霖沉默了几秒，调出星图，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点。
“运输航线、能源补给站、移民集结点。”南宫霖声音平稳，“这三个地方最容易出问题。”
白从安凑近看：“航线我们有霍衍清理，补给站有军队驻守，集结点……”
“集结点人最多，也最杂。”南宫霖接话，“虽然筛查过，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元初会直接攻击吗？”
“不会。”南宫霖摇头，“他们要的是活体材料，不是尸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他们没好处。”
“那他们会怎么做？”
“制造混乱。”南宫霖手指在集结点坐标上画了个圈，“趁乱抓人，或者……下药，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白从安脸色变了：“下药？”
“幽灵体的制造需要活体，但不需要清醒的活体。”南宫霖说，“麻醉剂、神经毒素，都有可能。”
“医疗队那边……”
“普通人手不够。”南宫霖看向白从安，“我们需要专业的人。”
“韩医生……”白从安有些不忍，“怕是会……”
另一边，地下实验室。
韩萧盯着培养皿中那团暗红色、微微蠕动的生物组织样本，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第七十二次培养实验……”他喃喃自语，往记录板上潦草地写着什么，“增殖速度比预期快三倍……能量消耗异常……见鬼了，这玩意儿是靠吃什么长这么快的？”
旁边的工作台上，堆着半人高的数据板和空掉的营养剂包装。角落里，一个被拘束在特殊容器里的幽灵体残骸正无声地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通讯器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韩萧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声音沙哑：“说。”
“在忙？”通讯那头是南宫霖平静的声音，“明天上午八点，想办法回指挥部报到。”
韩萧手里的记录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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