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悟空七窍渗出淡金色血液,那是强行镇压神魂冲击的代价。他咬紧牙关,黑铁棍死死拄地,才没倒下。
杨戬额头天眼疯狂闪烁,以八九玄功强行封闭六识,切断大部分信息涌入,这才勉强站稳。
哪吒最糟。他丹田内的混沌青莲本就是与天地共鸣最深的灵根,此刻受到的信息冲击也最猛烈。莲身剧烈颤抖,莲瓣上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血中竟夹杂着点点青芒——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
灰袍人似乎有些意外。
“哦?”他轻轻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却直接在三人灵魂深处响起,“居然能承受‘终末低语’而不疯?有点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千丈虚空,直接来到三人面前百丈处。距离近了,三人才看清更多细节——灰袍人的眼睛,是纯粹的灰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能将一切都拖入永恒的灰。他的皮肤光滑得不似真人,没有任何毛孔、汗毛,甚至没有生命该有的光泽,更像是一尊精心打磨的石像。
“你们就是……杀了光明神的那几个‘异数’?”灰袍人打量着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哪吒手中的阴钥上,“还拿回了阴钥。不错,省了我不少工夫。”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评价别人替他取回了丢在路边的钱包。
哪吒强行压下神魂震荡,挺直脊梁,火尖枪横在身前,一字一顿:“你,就是真理之门的门主?”
“门主?”灰袍人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算是吧。那些孩子喜欢这么称呼我。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灰色眼眸扫过下方苍茫雪原,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镇轮廓,扫过整个天地。
“万物归一会会长。”
“或者你们可以叫我……‘终末之喉舌’。”
终末之喉舌!
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三人就感到神魂再次剧震,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撕扯他们的意识!
“装神弄鬼!”悟空暴喝,强行挣脱精神压制,黑铁棍化作擎天巨柱,当头砸下!
这一棍,悟空已拼尽全力。冰火道纹完全显化,红蓝双龙缠绕棍身,棍风过处,虚空都留下久久不愈的裂痕!便是之前的光明神分身,面对这一棍也需暂避锋芒!
灰袍人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点向棍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黑铁棍在距离灰袍人头顶三尺处,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挡住,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了。
以灰袍人指尖为中心,一片极致的“无”迅速蔓延。黑铁棍的棍头触碰到那片“无”,竟开始从物质层面崩解——不是碎裂,不是融化,而是最根本的“存在”被抹去。棍头的材质、灵性、甚至“棍”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飞速消失!
悟空骇然抽棍,但已经晚了。
黑铁棍前端三寸,彻底化为虚无!断口光滑如镜,却没有任何材质特征,就像那根棍天生就少了三寸。
“这……这怎么可能?!”悟空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兵器,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黑铁棍虽非金箍棒本体,却也是他以自身战意温养、融合此界顶级金石之精所铸,论坚硬程度绝不逊于寻常后天灵宝。可在那灰袍人一指之下,竟如纸糊般脆弱!
“物质、能量、法则、概念……”灰袍人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解常识,“在‘终末’面前,皆是虚妄。你们所珍视的、所依仗的、所信仰的一切,最终都会归于‘无’。这便是真理,这便是万物的宿命。”
他看向哪吒,灰色眼眸中第一次有了些许“兴趣”:“你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不是此界的光明法则,也不是深渊的终末气息,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东西。可惜,依旧逃不过终末。”
哪吒握紧火尖枪,枪尖真火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灰袍人,忽然问道:“你们真理之门,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灰袍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我们什么都不想要。我们只是在……履行义务。”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异数们。”
“你们所知的‘光明神’,所谓的‘神明’,不过是三万六千年前,从洪荒流亡至此的‘失败品’。他们曾是洪荒先天神只,在封神大劫中败北,被流放至此界,窃取此界本源,自封为神,建立所谓信仰秩序。”
“而深渊裂隙,归墟侵蚀,也并非自然灾劫,而是当年洪荒大能为了彻底清除这些‘失败品’,以无上神通打穿世界壁垒,引来的‘净化手段’。”
他每说一句,哪吒三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可惜,那些大能算错了一件事。”灰袍人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刺骨的讥讽,“深渊与归墟,不是工具,而是拥有自我意志的‘终极存在’。它们侵蚀此界后,非但没有清除失败品,反而与此界本源融合,诞生了更可怕的‘终末法则’。而我,便是这终末法则的……具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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