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街边的落叶飘过脚边，萧允南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委屈混着不甘，在胸口闷成一团。他继续跟着她往前走，只是脚步里，多了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两人就这么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换了一盏又一盏，街边的店铺一家家拉下卷帘门，连晚风都渐渐带上了凉意，谁也没留意到底走了多久。
李欣朵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决定了，我不喜欢林以安了。”
萧允南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血液“嗡”地冲上头顶。他几乎是立刻抬起手，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一字一顿地比划：“那……可不可喜欢我？”这几个手势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此刻终于有机会说出口，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
李欣朵被他突如其来的话砸得一愣，随即脸颊“唰”地红透了，像被夕阳染过的云朵。她抬手拍了下萧允南的胳膊，嗔道：“开什么玩笑！你跟我……不也算是两个世界的人吗？”顿了顿，她又软下语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过嘛，我答应你，咱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比谁都铁的那种。”
萧允南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还残留着比划时的僵硬。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他想要的哪里只是好朋友？可看着李欣朵认真的眼神，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又堵回了喉咙里。
李欣朵没注意到他的失落，转身环顾四周，突然皱起眉：“哎？这是哪儿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屏幕的光映得她表情更懵了，“我的天！咱们居然走到这儿来了？离家里都两公里了！而且……”她抬眼看向萧允南，语气里带着点埋怨，“都快十点了！萧允南，你怎么不拦着我点？让我一路走到这儿来！”
萧允南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点落寞忽然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这丫头，刚还在伤春悲秋，转眼就因为走太远炸毛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叫张叔过来接。
李欣朵蹲在街边的路沿上，借着路灯的光划开手机屏幕。刚点开微信，方英的消息就弹了出来，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发的：“欣朵，你没事吧？看你下午没回消息，有点担心。”
她指尖顿了顿，敲了三个字回过去：“没事，我想开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想开了就好！多大点事儿，林以安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咱不稀罕。”
李欣朵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指尖轻快地敲着：“嗯，不稀罕了。那下个星期一见，到时候跟你细说。”
“好嘞，晚安！”
刚收起手机，就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张叔开着车稳稳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他带着笑意的脸：“少爷，李同学，上车吧。”
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气的轻微声响。萧允南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一眼窗外掠过的街景，又很快转回来，目光落在李欣朵握着手机的手上。
车子平稳地驶到李欣朵家楼下，停稳后，李欣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回头冲他笑了笑：“今天谢谢你啊，萧允南。”
萧允南对着她点了点头，看着她抱着手机跑进楼道，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渐渐远去，萧允南望着李欣朵家窗户透出的那盏暖黄灯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至少，她现在是笑着的。
林以安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叉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榛子黑巧蛋糕。甜腻的奶油混着坚果的香脆在舌尖化开，他其实打小就不爱吃甜食，总觉得那股甜能腻到喉咙眼里。可自从三年前，李欣朵红着脸把这盒蛋糕递给他当生日礼物，支支吾吾说完“生日快乐”就跑开后，这味道竟成了他戒不掉的习惯。
他望着窗外的月光，蛋糕上的巧克力涂层被灯光映得发亮，像极了那天她眼里的光。
突然，林以安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书桌前，“哗啦”一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东西——包装幼稚的苹果味硬糖、画着歪歪扭扭笑脸的便利贴、还有几封没署名的信，信纸边缘都被摩挲得发卷。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信封上画着个笨拙的小太阳，是她的笔迹没错。拆开来看，里面的字娟秀又带着点紧张的颤抖：“林以安，你解数学题的时候真好看……”
林以安的指腹轻轻划过那些字，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这些年，他不是没察觉。那个总在走廊里假装偶遇的身影，那个悄悄放在他桌洞里的热牛奶，那些藏在习题册里的小纸条……他都知道是她。
可他总想着，等再优秀一点，等毕业再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想来，那些被他一拖再拖的瞬间，全成了打在脸上的巴掌。他把脸埋进掌心，懊悔像潮水似的漫上来——要是当初在她递蛋糕时多说一句“很好吃”，要是在收到第一封信时回一句“谢谢”，要是在她望着自己时，勇敢地回望过去……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隔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抽屉里的甜香混着纸张的油墨味飘出来，林以安拿起一块没吃完的蛋糕，塞进嘴里，却觉得那股熟悉的甜里，多了点化不开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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