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师尊到底是谁啊？”有人低声问。
“管他是谁呢？但是这件事情之后，所有中州的势力都明白，你顾平虽然有后台，但是后台在关键时候不能帮你。我看这顾平啊，以后也是凶多吉少了，谁都能上去逗一逗他。”
“只要有大圣的势力，那就可以放心地去得罪顾平，谅他也不敢对大圣势力做什么。”
“所以他师尊到底是谁？什么修为啊？”
没人答。
胖子散修把花生壳吐在地上，拍了拍手。
“苍梧这一手玩得绝。一个是差点被杀的仙朝天子，一个是自己女人差点被杀的小辈。
对前者弯腰赔罪，对后者当众威胁。
偏偏传出去还挑不出毛病。铁券摆在那里，大帝赐的，谁敢动？”
“那顾平就真这么算了？”
胖子看了一眼水镜里顾平远去的背影，笑了一声。“你看他那张脸。”
回到天阙城后。
珍宝楼。
苏晚棠给顾平倒了杯茶，茶盏推到他面前时，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夏元贞靠窗站着，赤凤剑横在膝上，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萧璃坐在他对面，素白长裙上还沾着青冥灵矿的细灰。
“忍这一次。”苏晚棠的声音很轻，“你将来必定有机会覆灭苍梧一脉。”
夏元贞点了点头。萧璃没说话，只是把手边的灵矿袋推到他面前——那是她从苍梧宝库里带回来的东西。
顾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我没事。”
静室内。
顾平坐在窗边，窗外云层翻涌。
午时的阳光从苍梧山方向的云层裂缝里斜斜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上眼。
脑中一层一层描出苍梧祖地的布局。
山门、前院、祖殿、侧廊、藏兵洞、暗河入口。
护山大阵缺口的位置。八个阵卫的方位。
祖殿盘龙柱的间距。
广场青石下地脉灵阵的脉络。
他描完了。
睁开眼，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沮丧，没有若有所思。
他会再去的。
下一次去的时候，不是问罪。
是收账。
不到两个时辰之后，水镜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珍宝楼天阙总号正式通告：顾平闭死关，任何人不得打扰，归期未定。
全场反应快得惊人。
通告发出去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天阙城十二家茶楼同时挂出了新盘口。
赌顾平三个月内出关的赔率一赔三，赌半年一赔一，赌一蹶不振的直接封盘。
因为押的人太多了。观澜阁最大的那张赌桌上，灵石堆成了三摞，每一摞都有半人高，有个穿着貂皮披肩的赌坊老板从袖子里又倒出一把上品灵石，甩在“一蹶不振”那张盘口牌下。
“不冤。
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当着全中州水镜被人用‘替死鬼’名头堵着嘴欺负。
是个人都要闭关冷静冷静。”
旁边有人附和，也有老修士摇头不语。
角落里一个戴着斗笠的女修把灵石压在“三个月内出关”上，动作极小，压完灵石就起身走了，从头到尾没露脸。
祝绯鸢。
她心里其实没底，但是她知道顾平的强大，知道此人的上限极高。
但是如今顾平闭关了，她在想顾平所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什么时候找上门向她收买命钱。
“我早就看出来了，顾平他就是个废物。”
罗天风在酒楼雅间里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都在颤。他毕竟是被种下奴印的。此时此刻，他大胆地帮顾平传播这些消息，都害怕奴印反噬。以往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心情愉悦，现在说出这些话，他心惊胆战。
他今天穿了一身新的月白长袍，手指上那枚青铜扳指在光线从窗外打进来的时候反了一下光。
他面前站着几个中州世家子弟，其中一个是玄霄宗外库总管的小儿子，正把水镜上的盘口信息用留影符拍下来传回家族群聊里。
“南域第一人？
连苍梧行馆的大门都没迈利索就得给人还回去。
在祖地好不容易叫来了镇岳大圣，结果人家一句‘管不着’就把他按在山门上。”
罗天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在雅间里的玉简传音阵上自动录了下来。
仙朝的教养让他说话从来不加脏字，但轻蔑这种东西不需要脏字。
只需要一个刚好够所有人听见的音量，和一个刚好够所有人都看见的微笑。
他把酒杯举到半空中，透过杯壁看着日光。
“顾平在苍梧山的山路上往回走的时候，我数了，一步也没有回头。他那口气悬在胸口，回头一看到墨天渊，当场就得散。”
旁边世家子弟一阵低笑。
有人把酒杯碰在罗天风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岳沉山不在场。
他今早退了酒楼房间，因为罗天风说的那些话，让他感到害怕，他真害怕这些话传到顾平的耳朵里，顾平下一次再把他们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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