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面具人话音未落,万樱谷中已杀气冲天。
上千株樱花树绽放的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在谷地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花瓣如刃,却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机藏在地下。
白渊族长木杖再顿,口中念诵古老咒文。地面震颤,无数银色根须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向空中三人。那是灵狐族圣树的根须,蕴含千年灵力,专克邪祟。
“雕虫小技。”殿主冷哼一声,袖袍一展,飞出三面漆黑幡旗。幡旗迎风便长,化作三丈巨幡,幡面上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哀嚎。嚎叫声波与银色根须相撞,根须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
但这一阻,已为夜宸争取到时间。
他身形未动,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寸。剑鸣如龙吟,幽蓝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轮冷月。月光清冷,所照之处,幡旗上的哀嚎人脸如遇克星,纷纷扭曲消散。
“月华剑意果然名不虚传。”殿主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凝重,“可惜,你刚经历江上恶战,灵力未复,又能撑多久?”
他抬手一指,身后两名黑袍长老同时出手。左边那位双手结印,地面涌出滚滚黑雾,雾中探出无数枯骨手臂,抓向孕灵池方向。右边那位则取出一面铜镜,镜面照向谷中灵狐族人,被照到者如遭重击,脸色煞白。
“蚀骨雾!摄魂镜!”白芷长老厉喝,“小心,莫被镜光所照!”
四名灵狐族人现出原形,四只三尾白狐口吐月华,合力撑起一道光幕挡住镜光。但蚀骨雾已蔓延至池边,枯骨手臂抓向池中沈清辞!
玄璃长啸跃起,周身月华暴涨,化作一道光轮斩向黑雾。光轮过处,枯骨手臂纷纷碎裂,但黑雾源源不断,更多手臂涌出。
就在此时,孕灵池中光华大盛。
沈清辞额间归寂符文彻底消散,她睁开双眼,眸中闪过金银双色异彩——那是溯光珏灵力与灵狐本源融合的征兆。她没有起身,仍浸泡在池水中,右手从池底抓起一把五彩灵玉。
“以灵为引,以玉为媒。”她声音清冷,手中灵玉抛出,在空中炸开成粉末。粉末融入池水,孕灵池瞬间沸腾,池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水龙,龙身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
水龙咆哮,冲入蚀骨雾中。符文触雾即燃,燃起淡金色火焰。火焰不炽热,却带着净化万邪的圣洁气息,正是灵狐族秘传的“净世炎”。
黑雾遇火如雪遇烈阳,迅速消融。枯骨手臂惨叫着缩回地下,那名施展蚀骨雾的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净世炎?!”殿主独眼面具后的目光死死盯住沈清辞,“你竟能动用孕灵池本源之力?!”
沈清辞从池中站起,水珠顺衣袍滑落,她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托你们的福,归寂术解除时,我看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溯光珏虚影:“比如,如何调动这万樱谷千年积累的灵力。”
话音落,她掌心虚影绽放刺目光芒。谷中所有樱花树同时震颤,花瓣脱离枝头,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粉色洪流。洪流不攻向殿主三人,反而倒卷而下,涌入孕灵池中。
池水瞬间变成粉红色,池底五彩灵玉光华大盛,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沈清辞长发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气息节节攀升。
“她在引地脉灵力入体!”白渊族长脸色一变,“夫人不可!你胎元初稳,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灵力!”
“族长放心。”沈清辞看向空中殿主,嘴角勾起冷冽弧度,“这些灵力,不是给我用的。”
她双手结印,孕灵池漩涡中冲出九道粉色光柱,光柱在空中交汇,凝成一枚巨大的粉色水晶。水晶内部,隐约可见一只闭目的眼睛。
“万樱聚灵,时眼初现——”沈清辞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弹向水晶,“开!”
水晶中的眼睛猛然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空。星光洒落,被照到的蚀骨雾彻底消散,摄魂镜的镜光被反弹回去,那名持镜长老惨叫一声,铜镜脱手坠落。
殿主闷哼一声,独眼面具上出现细微裂痕。他盯着那枚水晶中的眼睛,声音首次出现波动:“时之眼虚影……你竟能唤醒它?!”
“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沈清辞操控水晶悬浮于空,“殿主大人,要不要猜猜,我能用它看到什么?”
她闭上眼,水晶中的星空急速旋转。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有一道旧伤,是二十年前与修真界‘天剑真人’交手所留,每逢阴雨便痛彻骨髓。你右肩那道封印,镇压着一只‘噬心魔’,若全力出手,封印松动,魔物反噬,你必死无疑。”
殿主身体一僵。
“还有,”沈清辞继续道,“你面具下的脸,并非毁容,而是修炼‘噬魂大法’走火入魔,半边脸血肉枯萎,只剩骷髅。所以你才需要这张独眼面具——那只独眼,是你将自己左眼炼成了‘噬魂眼’,可窥人魂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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