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在草叶上凝成珠，玄璃蹲在溪边，雪白前爪探入水中，波纹荡开时，水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崎岖山道上，三辆马车正艰难行进，车辙在泥泞中留下深痕。
木屋内，沈清辞已经能坐起身。孕灵果的效力远超出她的预期，不仅稳住了胎元，更让胎儿灵源与她的经脉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她能感觉到，腹中那缕生机如今坚韧如初生的藤蔓，牢牢扎根在她的灵力本源之中。
“玄璃说，孕灵果是灵狐族圣树三百年一结的至宝。”夜宸将温热的药汤递到她手中，“你服下的这颗，本是为下一代灵狐族长预备的。”
沈清辞捧着药碗，看向门外那道雪白身影：“它把族长的机缘给了我？”
“玄璃说，你腹中的孩子，可能比灵狐族长更需要它。”夜宸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清辞，玄璃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它说你的灵魂与这片大陆的因果线纠缠极深，而这个孩子……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沈清辞沉默片刻，将药汤慢慢喝完。她想起溯光珏里那些破碎的画面，想起那道将她带来这个世界的白光，还有蓝雅那个身份背后未解的谜团。
“等到了狐岐山，我想请玄璃帮我看看溯光珏里的东西。”她轻声道，“有些事，我该弄明白了。”
“好。”夜宸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抵达。”
墨影在门外禀报：“阁主，马车已重新整备，护卫折了两人，伤五人。对方尸体上搜出了这个。”他递进一枚铁牌，牌上刻着诡异的独眼图案，眼瞳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碎片。
夜宸接过铁牌，指尖抚过宝石碎片时，一股阴寒怨气顺着手臂直冲识海。他冷哼一声，灵力震荡，将那股怨气绞得粉碎。
“噬魂殿的‘瞑目令’。”他将铁牌丢给墨影，“持此令者，皆是死士中的死士。看来我们杀了他们不少人。”
“还有一个活口。”墨影压低声音，“重伤昏迷前说了一句话：‘眼已开，血未满，月圆之夜……’后面没说完就断气了。”
月圆之夜？夜宸心算时间——今日是初七，距离十五月圆还有八天。
“传讯北境，严查苍梧之渊附近所有祭坛、古庙、地穴。”他起身，“另外，通知沿途所有暗影阁据点，我们改走水路。”
“水路？”沈清辞疑惑，“去狐岐山走水路要绕远。”
“但更隐蔽。”夜宸解释道，“陆路关卡太多，他们既已盯上我们，沿途必设埋伏。换乘快船顺流而下，一日夜可至青江口，再从那里走山路去狐岐山，能省两天时间，且路线出人意料。”
沈清辞思索片刻，点头：“听你的。”
玄璃此时踱进屋来，口中衔着一片巴掌大的翠绿叶片。它将叶片放在沈清辞膝上，抬起前爪比划几下——叶片贴肉佩戴，可遮掩气息，避邪祟追踪。
“多谢。”沈清辞将叶片贴身收好，果然感觉周身灵力波动变得晦涩模糊，连腹中胎息都被温柔包裹，不再外泄分毫。
辰时三刻，车队再次出发。这次只留一辆马车，其余人化整为零，分散前行，约定在青江码头汇合。
马车沿着溪流向南，行了约半个时辰，转入一条隐蔽的林间小道。玄璃蹲在车顶，耳朵不时转动，警惕着四周动静。
车厢内，沈清辞靠着软枕，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看不进去几个字。她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林，思绪飘远。
“在想什么？”夜宸问。
“想陈实那孩子。”沈清辞合上书，“他娘救出来了，但他自己心神受损，需要至少三个月静养才能恢复。我原想带他一起走，但……”
“但他留在帝都更安全。”夜宸接话，“医学院有护院大阵，齐教习和林晚晴都会照顾他。跟着我们反而危险。”
沈清辞点头，沉默片刻：“夜宸，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追杀我们？如果只是为了阻止我去狐岐山，那代价未免太大了。”
“恐怕不止如此。”夜宸眼神微沉，“我怀疑，你腹中的孩子，可能是他们计划中的变数。”
“变数？”
“灵狐族世代守护大陆气运，对天地异变最为敏感。”夜宸缓缓道，“玄璃不惜将族长预备的孕灵果给你，定是因为它预见到了什么——某种只有你的孩子才能应对的危机。”
沈清辞抚上小腹，那里传来温暖而有力的搏动。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已经承载了太多。
午后，马车抵达青江支流的一处隐秘渡口。早有暗影阁安排的船只等候，是一艘不起眼的货船，船舱却改造得舒适宽敞。
登船时，玄璃忽然竖起耳朵，转身望向北方山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有人追来了。”夜宸眼神一厉，“墨影，带夫人上船先走。我断后。”
“一起走。”沈清辞拉住他衣袖。
“放心，我很快追上。”夜宸在她额头轻吻，“玄璃，护好她。”
白狐跃上沈清辞肩头，周身泛起柔和白光，将一人一狐的气息彻底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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