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焰自七彩光团中心升腾而起,无声无息,却带着改天换地般的力量。
那火焰不像寻常火焰般灼热跳耀,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姿态,仿佛流动的液态黄金。它没有温度——或者说,它的“温度”并不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灼烧魂魄、净化本源。火焰边缘,空间微微扭曲,隐约可见细微的金色符文在火光中明灭流转,那是灵狐一族最古老的净化真言。
当涅盘圣火出现的刹那,整个本源池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原本疯狂反扑的黑红污秽巨蟒,在触及金色火光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那些由怨念、精血、邪气凝聚成的污秽,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颤抖、溃散,化作缕缕黑烟,又在升腾过程中被金色火焰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七彩光团内部。
那九只灵狐虚影融合而成的巨大光影,在金色火焰的包裹中,开始发生蜕变。光影逐渐凝实,轮廓愈发清晰,最终化作一只通体晶莹、宛如琉璃雕琢的九尾灵狐。这只灵狐闭目悬浮,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古老的威严,仿佛跨越万古岁月降临于此。
“先祖……”玄璃望着那尊琉璃灵狐,眼中泪水滑落。它感受到了血脉深处的共鸣,那是灵狐皇族最纯净、最原始的气息,是万年前守护大陆的先祖们留下的最后意志具现。
沈清辞同样震撼。她双手依然贴在本源光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能量的蜕变过程。原本因污染而滞涩、混乱的本源之力,在涅盘圣火的灼烧下,正在被提纯、升华。那些顽固的黑红污秽被一丝丝剥离、净化,剩下的七彩光芒愈发纯净璀璨,能量层级甚至比之前更高。
但这净化并非没有代价。
沈清辞能感觉到,维持涅盘圣火的燃烧,正在疯狂消耗着什么。不是灵力,而是更本质的东西——是那八十一具灵狐尸骸残存的最后执念,是灵狐本源深处储存的万年积累,甚至……是玄璃和她自己注入的血脉之力与契约本源。
“玄璃,”沈清辞以心音急促问道,“涅盘圣火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玄璃的声音虚弱而茫然,“典籍中只记载,涅盘圣火是灵狐皇族濒死时,以全部生命和灵魂为代价才能点燃的终极净化之火。燃烧的是一切可燃烧之物:修为、血脉、魂魄、甚至存在本身……直到将所有污秽净化,或者燃料耗尽。”
沈清辞心中一沉。她看向那尊琉璃灵狐,果然发现它的身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透明——它在燃烧自己,作为圣火的燃料!
“停下!”沈清辞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中断这个过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灵狐先祖最后的意志彻底消散!
“不……主人……”玄璃却阻止了她,小狐狸眼中虽有悲伤,却异常坚定,“这是先祖们的选择。它们宁愿彻底消散,也不愿本源被污染、被邪魔利用。而且……”它望向琉璃灵狐,“我能感觉到,先祖们很快乐。被怨念禁锢百年,终于能够解脱,能够完成最后的守护使命……这对它们而言,是最好的归宿。”
仿佛印证玄璃的话,那尊琉璃灵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如最纯净的泉水,深邃如浩瀚星空,眼底深处跳动着金色的火焰,却没有丝毫痛苦,只有释然、欣慰,以及……对新生的期待。
琉璃灵狐的目光落在玄璃身上,一个温和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它和沈清辞的识海中响起:“最后的血脉……你来了……”
“先祖……”玄璃哽咽。
“不必悲伤。”那声音带着笑意,“万年前的大劫,我族近乎覆灭。我们这些老家伙将残存本源封印于此,本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等待有纯净血脉的后人到来,等待涅盘重生的契机。”
琉璃灵狐的目光转向沈清辞,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明悟:“人类……却与吾族缔结了最深的灵魂契约……有趣。你的身上,有医者的仁心,有战士的坚毅,还有……来自异世的灵魂波动。难怪,难怪你能唤醒涅盘圣火。”
沈清辞心中震动。这位灵狐先祖的洞察力太可怕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本质。
“孩子,”琉璃灵狐的声音变得郑重,“圣火已燃,不可逆转。接下来,我将以残存意志为引,助你与玄璃彻底炼化净化后的本源。但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们面前。”
它顿了顿,继续说:“第一,由玄璃完全吸收本源,它可借此突破血脉桎梏,成为新的灵狐皇族,甚至有望恢复我族昔日荣光。但这样一来,你与它的契约将因实力差距过大而自然解除。”
“第二,”琉璃灵狐眼中金光流转,“你与玄璃共同炼化,让本源一分为二,你们共享这份力量。这样做,你们的灵魂契约将永固,生死同命,修为共进。但代价是……你们将共同承担灵狐一族的因果与使命。”
“我选第二个!”沈清辞和玄璃几乎同时开口,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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