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她心中默念，神魂稳固如磐石，涅盘之力微微流转，那逼真的幻象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迷雾，瞬间崩碎消散。
眼前景象再变，却是黑风山脉，玄璃在她眼前与蚀魂幽兰同归于尽，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的那一幕！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那无尽的愧疚与愤怒，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最痛、最难以释怀的执念！
沈清辞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不能沉沦！玄璃尚未真正湮灭，还有希望！她还要为它报仇！若是连这点心魔都无法克服，谈何涅盘重生，谈何手刃仇敌？！
“玄璃……等我！”她于心中嘶吼，天狐图腾微微发热，一股清灵之气流转全身，强行将那翻涌的悲痛与杀意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冰冷！
幻象再次破碎。
紧接着，又浮现出议事大厅，无数道贪婪觊觎的目光，云缈尊者那不容置疑的“邀请”，幽冥雀死亡之羽的冰冷杀机……种种压力与危机接踵而至，考验着她的意志与抉择。
但她道心通明，始终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不为恐惧所屈。
不知经历了多少重幻象考验，当她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然站在了湖心那小岛之上。身旁，夜宸几乎与她同时抵达，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经历了严苛的心境拷问，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那株开着白色小花的古树，近在眼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温和而坚定的波动，仿佛能抚平灵魂的褶皱，让人心神宁静。
陆续又有七八名修士成功登岛，个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闯过这问心湖并不轻松。林婉儿与南宫熠也在其中，他们看到沈清辞二人，皆是松了口气，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株古树无风自动，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空中凝聚成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问道于心，砺之于行。心关已过，战魂当凝。”
“第二关，‘砺战魂’，启！”
随着文字显现，整个湖心小岛猛地一震！周围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模糊、消散！下一刻，所有人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古战场！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大地焦黑，布满了巨大的裂缝与深坑，折断的兵刃、破碎的甲胄、累累白骨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惨烈的杀伐之气！远处，似乎有无数模糊的、身披残破铠甲的虚影，在血与火中呐喊、厮杀！
一股沉重如山、冰冷刺骨的战意与煞气，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让刚刚经历过问心考验的众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原本模糊的战场虚影，仿佛瞬间凝实了无数倍，化作一道道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战魂”，手持残破兵刃，如同潮水般朝着刚刚出现在战场中央的沈清辞等人，发起了亡命般的冲锋！
这些战魂单个实力或许不算太强，大致在金丹到元婴层次，但其数量……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它们的气息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杀戮领域！
“结阵！快结阵防御！”有反应快的修士嘶声大吼。
然而，在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刚刚登岛的十余人瞬间便被汹涌的战魂潮汐分割、包围！
沈清辞与夜宸背靠而立，瞬间便被数十道战魂围住！刀枪剑戟带着惨烈的煞气，劈头盖脸地砸下！
“战！”
夜宸低喝一声，紫电长剑出鞘，雷光爆闪，一剑横扫，便有数道战魂被狂暴的雷芒撕裂、净化！沈清辞双手结印，涅盘之火化作漫天金红色火羽，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四周，凡是被火羽触及的战魂，皆发出凄厉的哀嚎，煞气被迅速净化、消散。
两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在这战魂浪潮中，硬生生杀出了一小片立足之地。
但战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前赴后继。更麻烦的是，沈清辞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战场的深处，几道格外强大的气息，正如同苏醒的凶兽，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眼眸，锁定了他们这些“闯入者”。
这第二关“砺战魂”，绝非简单的生存考验。它要磨砺的，是在绝境中的战斗意志，是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胆魄，更是……在杀戮中，守住本心，不被这无边煞气与战意侵蚀同化！
沈清辞挥袖震散一道扑来的骑兵战魂，目光穿透重重虚影，望向战场最深处那几道强大的气息，眼神冰冷。
砺战魂？正好！她心中的杀意与怒火，早已亟待宣泄！
而与此同时，在这片古战场某个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一道与周围战魂气息格格不入的、周身缠绕着淡淡灰黑色死气的模糊身影，正冷冷地注视着沈清辞与夜宸的方向，其手中，一枚刻画着幽冥雀图腾的骨符，正微微闪烁着幽光。
杀机，在这砺战之关，已然悄然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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