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至第七日,海况开始变得复杂起来。天空时常笼罩着铅灰色的低云,风浪渐大,海水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蓝的色泽。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腥咸与腐朽的怪异气息。
“县主,根据海图,我们即将进入被称为‘迷雾外围’的海域。”负责领航的老向导,是一位脸上布满风霜烙印、名叫老海狼的独眼老者,他指着前方那片仿佛与灰暗天空连接在一起的海平线,神色凝重,“这里的海流紊乱,时常起雾,水下暗礁丛生,而且……据说有海怪出没,过往船只失踪之事,时有发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船队侧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涌起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如同巨大的灰色幕布,迅速向着船队弥漫而来!
“起雾了!各船减速,保持队形,鸣笛示警!”老海狼立刻嘶声大喊。
低沉的号角声在船队中响起。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很快变得白茫茫一片,连相邻的船只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海水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船身破开浓雾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清辞站在船头,神识全力展开,却感觉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极大的阻碍。这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似乎掺杂了某种能干扰灵识的能量粒子!
肩头的玄璃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它站起身,朝着迷雾深处某个方向,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周身的乳白色光晕再次隐隐浮现。
“小姐,这雾不对劲!”流云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
就在这时,负责监听水下动静的水手突然惊恐地大喊:“下面有东西!很多!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船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了一下!
“左舷!有东西在攻击船体!”
“是骨鱼!好多骨鱼!”
透过浓雾,隐约可见无数条体型细长、如同森白骨架构成的怪鱼,正疯狂地用它们尖锐的头骨撞击着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这些骨鱼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与怨念!
“放箭!快放箭!”护卫首领大声下令。
箭矢如雨般射向水中,但对那些没有血肉、只有坚硬骨头的怪鱼效果甚微。反而有几条格外巨大的骨鱼,猛地跃出水面,张开布满骨刺的大嘴,向着甲板上的船员扑来!
腥风扑面!
场面一时大乱!
沈清辞眼神一冷,并未慌乱。她指尖迅速凝聚灵力,一道碧绿色的、蕴含着《青囊造化诀》净化之力的“青木灵针”瞬间成型,快如闪电般射向一条扑向舵手的巨大骨鱼!
“噗!”
灵针精准地没入骨鱼头颅那团幽绿色的鬼火之中。那鬼火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热油般剧烈翻腾、黯淡下去!那条骨鱼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动作僵住,随即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真正的枯骨,落入海中!
“攻击它们头部的绿色火焰!”沈清辞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船员耳中。
与此同时,她肩头的玄璃也动了!它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到了船舷之上,面对汹涌而来的骨鱼群,它发出一声清越而带着威严的狐啸!
“唧——!”
一圈肉眼可见的、柔和却坚定的乳白色光晕以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攻击的骨鱼动作齐齐一滞,眼窝中的鬼火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攻势瞬间缓和了大半!
“有效!跟着县主和灵狐大人!”船员们士气大振,纷纷找到方法,集中攻击骨鱼的要害。
在沈清辞的指挥和玄璃的威慑下,船队稳住阵脚,艰难地抵挡着骨鱼群的攻击。然而,浓雾依旧未散,谁也不知道,这诡异的迷雾深处,还隐藏着怎样的危险……
沈清辞一边以灵针点杀冲上甲板的骨鱼,一边凝神感知着四周。她能感觉到,这迷雾和骨鱼,都带着一股熟悉的阴邪气息——与那血色晶石同源,但更加稀薄、混乱。
这恐怕,只是幽冥道布置在归墟之眼外围的、最微不足道的警戒手段之一。
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后面。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玄璃之前警示的、迷雾最深处的那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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