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宸扶着她，让她靠坐在井沿边，指尖迅速在她眉心、太阳穴等几处穴位拂过，渡入几缕安抚镇魂的真气。他的脸色也有些凝重，看着那口古井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一丝……了然。
“你太冒失了。”他低头看着怀中虚弱不堪的少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空间封印，涉及天地法则，岂是你能轻易触碰？若非你体内……有同源之力守护，方才那一瞬，你神魂早已被抹杀。”
沈清辞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悸，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
夜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道，你母亲……并非普通人？”
沈清辞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夜宸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疑惑：“你母亲，名唤‘云漪’，并非天玄人士。她来自一个……早已与世隔绝、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地方。这口井下的封印，是她留下的后手，亦是她对你……的一种保护。”
保护？沈清辞想起那恐怖的意志冲击，这算是哪门子的保护？
“那刚才那股意志……”
“是封印自身的防御机制，亦是对触碰者的考验。”夜宸解释道，“看来，你母亲并不希望你过早接触真相。或者说……你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需要知道真相。”
夜宸看着她倔强的眼眸，淡淡道：“力量，是探寻真相的唯一钥匙。当你足够强大，能真正引动你体内那十分之一的封印之力，或许，便能初步获得这井下封印的认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而你的敌人，远比你以为的……更加强大。柳家，不过是被推到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还有更强的敌人？沈清辞想到了那些试图潜入清漪院的神秘高手，想到了摩罗对她灵珠力量的贪婪……难道，他们都与母亲的身世有关？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压抑着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轻咳。
沈清辞和夜宸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靖国公沈擎苍，不知何时竟去而复返，独自一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站在清漪院的月洞门外。他脸色在灯笼光晕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眼神复杂地看着靠在井边的沈清辞，以及她身旁的夜宸。
他显然看到了方才的一幕，也听到了部分对话。
“宸王殿下。”沈擎苍对着夜宸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干涩。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沈清辞，嘴唇翕动了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你……你果然，和她一样……都不肯安分……”
这句话，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深埋心底多年的……怨怼？
沈清辞撑着井沿，缓缓站直身体，尽管虚弱，却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口中的‘她’，是指我的母亲吗？您到底，隐瞒了什么？”
沈擎苍提着灯笼的手微微颤抖，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动。他看着女儿那双与亡妻几乎一模一样的、此刻却更加清冽坚定的眼眸，仿佛看到了那个同样执拗、最终却……的身影。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沉沉的暮气与无奈。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他声音沙哑，“为父……只想保住这靖国公府的基业，保住……你的性命。”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着灯笼，转身踉跄着融入了夜色之中，背影萧索而苍凉。
沈清辞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夜宸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响起：“他或许有他的苦衷，但路，需要你自己走。”
沈清辞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带着夜露凉意的空气，感受着体内灵珠缓慢而坚定的恢复，以及识海中那虽然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封印之光。
她知道，从她决定触碰这口井开始，便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母亲的身份，井下的秘密，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一切，都等待着她去揭开。
而力量，是她唯一的依仗。
她看向夜宸，目光灼灼：“教我，如何更快地变强。”
夜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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