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里，白日里人来人往，痕迹很快就会被覆盖。”
沈清辞心下了然。对方很谨慎，没有直接进入核心区域，而是在外围利用伤员营帐作掩护，可能只是远远进行了某种窥探或操控，甚至那处痕迹，也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玄璃感知到的气息断断续续，看来对方擅长隐匿，或者……身上带有遮蔽气息的器物。”沈清辞沉吟道，“能在戒备森严的军营中做到这一步，绝非普通士兵，至少也是中层将领，或者……是身份特殊，不易被怀疑的人。”
她脑海中迅速闪过进入军营后见过的几张面孔——王副将的激动与担忧不似作伪；孙军医等人虽有质疑，但眼神清澈；那些普通军医和士兵，更不像有此能力和胆量……
“等。”夜宸吐出两个字，目光幽深，“蛇既已出洞，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林破虏未死，他们比我们更急。”
沈清辞点头。确实，眼下敌暗我明，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稳住林破虏的伤势，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榻上的林破虏，心中念头飞转。蚀骨幽兰本就罕见，这经过邪法炼制、蕴含魂力的更是闻所未闻。柳家虽是后族，权势滔天，但能否接触到这等层次的诡谲之物？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势力插手？
北境的局势，似乎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就在这时，榻上的林破虏，那被金针镇住的眉心，忽然极其轻微地蹙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却未能逃过沈清辞的眼睛。
她立刻起身，来到榻边，再次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依旧虚弱，但在那死寂的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林破虏自身的刚猛罡气，正在试图冲击那盘踞在丹田的幽蓝毒源残留！虽然如同蚍蜉撼树，却显示着他强大的求生意志和正在缓慢恢复的生机。
沈清辞心中稍安。只要他自身的意志不垮，配合她的金针和后续解药，清除余毒便大有希望。
她取出一颗自己炼制的固本培元丹，小心化入温水，以金针引导，一点点渡入林破虏口中。
做完这一切，窗外已隐隐透出些许灰白。
长夜将尽。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脉轮廓，那是北戎的方向。
玄璃跳上她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夜宸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天亮后，我去查查近日军中的人员调动，尤其是……与伤员营帐相关，或有特殊背景的人。”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军营的黎明，寂静中潜藏着无尽的暗流。而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注定无法安然蛰伏。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将阴谋彻底撕碎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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