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之前明明只显露出筑基初期的修为，连战斗都常躲在后头。
现在突然爆出来，还压得住反噬？
……骗鬼呢！
潘安不动声色地把手搭上断尘剑柄。
近几日，这把剑刚温养祭炼过一番，剑脊上还沾着点地脉残能，握在手里有点黏手。
他用拇指蹭了蹭，确认刃口没崩。
队伍再度启行。
越往前走，地势越荒。
土层干裂，草木稀疏，远处一道沙幕正缓缓推来，是卡在两个界域之间的残墟域在他们招手。
潘安走在最前，耳朵一直竖着。
他才不信玄劫盟只派这几个人盯梢。
既然能换掉固定传讯，改用人工绘符，说明对方已经意识到灵讯被破，触发升级手段，实属正常。
沉吟片刻，扫了一眼柳月怀里的木箱，摸了摸怀里那瓶灰白雾气的琉璃瓶，又碰了碰袖袋里的逆向定位仪。
这几样东西都不能丢，尤其是忘忧草，救妲己本体的关键。
柳月忽然靠近一步，声音几乎贴着他耳根：
“刚才那火……不是凡焰。”
潘安点头：“我知道。”
“他瞒着什么。”她说。
“废话。”潘安冷笑，“谁没点秘密？问题是，他替我们出手，法纹反噬，把自己给伤了，图的什么？”
柳月未语。
自入此局，人心如潭，各藏机锋，莫辨浅深。，每个人都在藏东西——包括她自己。
潘安藏着的更多，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闻所未闻，而她藏着对家族的恨，兜……兜藏的可能是命。
兜走在最后，一只手始终藏在袖子里。
黑纹已经爬上脖颈，渗入耳后，皮肤底下像有虫子在爬。
他轻轻抚着炼丹炉碎片，嘴里嘀咕了一句没人听清的话：
“老不死的……本座又坏了你的规矩。”
风势渐紧，鼓荡袍袖，翻卷如云。
遥望前路，黄沙卷地，残墟域之畔的空间裂隙，狰狞可怖，恍若天边隐现的幽渊，吞吐着亘古荒凉。
潘安忽然抬手，示意全队止步。
他蹲下身，抓了把土。
土是凉的，但地下三寸有微弱灵流波动。
当然这不是什么自然地脉，有人埋设了触发式符阵，还没激活。
“有人比我们先到。”他说，“或者，已经在等咱们了。”
柳月立刻展开木灵丝，贴地探查。
纤细的灵丝如根须般渗入地底，沿着土层蔓延。
兜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闭了下眼，鼻尖微动，像是在嗅空气里的味道。
“东南角，三十步外。”兜睁开眼，“埋了枚阴雷符，引线连着树根。你们踩上去，它不会炸，但会传讯。”
潘安咧嘴一笑：“还挺聪明。”
他从腰间取下一根银线，缠上一粒灵力蜡烛，轻轻放出去。
蜡烛滚到符阵边缘，银线绷直。
他手指一弹，灵力注入。
“咔。”
符阵轻微震动，阴雷未爆，但传讯回路瞬间短路。
远处某处，一枚接收符“啪”地炸成碎片。
“现在。”潘安站起身，“他们不知道我们发现了。”
兜点点头，嘴角那道血痕又被他抹了一次。
他抬脚往前走，步伐略沉，但没落后。
队伍再次前行。
沙尘扑面，残墟域的裂缝越来越近。
潘安握紧断尘剑，手心有点湿。
剑柄上的地脉残能开始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柳月忽然低声说：“我玉佩……在跳。”
潘安没回头：“忍住。”
兜走在最后，左手垂在身侧。
风卷起他的道袍下摆，露出脚踝处一道陈年烧痕，漆黑如墨，形状像是一枚被踩碎的八卦印。
他迈步踏进沙幕，喉咙里滚出半句低语：
“……苏媚儿，当年娲皇挂出召妖幡，启战。不知怎么又收了回去。彼时，本座……也是自身难保……确实……来不了！现在……欠你的……都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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