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透！
胡天黑地的半宿，李志勇忙活完都半夜一点多了，但是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晨还是那个点就醒了。
把胳膊从林素芬脖子底下抽出来，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四九城的天气还很冷，有条件的人家这个季节还生着炉子，李志勇穿上衣服下地把炉子捅开，然后出去堂屋拎了一壶水进来放在炉子上。
屋里的温度很快就起来了，李志勇看了看还在睡着的林素芬，走过去把手伸进被子。
“啊！！李志勇！你要疯啊！冰凉的手！你等着！”强制开机成功，林素芬瞬间就精神了。
“起床了，再磨叽一会该迟到了，快点的，说已经温好了起来直接洗脸刷牙。”李志勇的手压根就没拿出来，在林素芬眼神又要拉丝的时候才猛地走开。
“你，，，，，哼！”
两口子早间小情调完成，洗脸刷牙开启摸鱼新一天！
从这天起，李志勇在厂里几乎很少见到李怀德，只是偶尔有重要的文件或者生产任务李怀德才露一面，而且都是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走，也不知道在忙活啥。
先是柳树绿了，然后是桃花开了，接着就是杏花开了！
时间就在这往复循环中慢慢的坚定地往前走，外界的起起落落纷纷扰扰都没能打扰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专心摸鱼的李志勇。
脱了厚厚的冬衣，穿上短袖的时候，李志勇忽然发现，那个在厂里扫地扫了将近十年的身影不见了。
然后忽然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李主任要调走了，杨厂长要重新掌权。
很突兀，就好像晚上下班还风平浪静，但是第二天早起上班后发现换了天地，消息来的非常猛烈，但就是再这样的时候，李志勇发现李怀德竟然回来上班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李志勇面前放着一张报纸，已经盯着这张报纸看了一上午了，李志勇知道为啥有那个消息传出来了。
外头已经纷纷扰扰小半年了，按照历史轨迹快了，就快结束了。
看着报纸，会议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没有具体说那是几月份，但是李怀德调离的时候的确是穿着半宿的。
起身，看了看窗外，伸手拿起边上的毛笔，李志勇开始在报纸上写字，没啥目的就是练练字，从来没写过，虽然记忆里有好几个书法写的不错的古人的技能。
但是李志勇从没写过。
以后，也许需要给自己找点事干！能自己干点啥还有几年，老杨重新上位，自己的日子可能比现在更清闲，需要让人看到自己在干啥。
写字这就是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在厂里正常上班的李怀德，办公室就没断过人，上位十年，整个轧钢厂嘎嘎拉拉的全是李怀德的嫡系。说句不好听的，就仓库抓耗子那只猫，都吃过李怀德喂的馒头！
但是现在，慌了！都慌了！就连那只猫都不像以前那样每天仓库门口找个太阳好的地方睡觉，从早睡到晚！
那只猫，竟然迈着四方步走进了仓库，想着去看看到底有没有瞎眼的老鼠能让自己逮一只！
李志勇没去找李怀德，没有用，还是那句话此时，就是爹死娘家人个人顾个人的时候，找改变不了结果，不找也改变不了结果。
每天看着后勤综合办公室送过来的报纸，看完了以后，这些报纸正好够李志勇一天的练字所需。
铃！！！铃！！！！
李志勇看了一眼烦躁的电话机，没动，一直到眼前报纸上这个字的最后一笔写完，李志勇才把毛笔架在笔山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子拿起电话。
“你好，劳资科李志勇。”自打有自己的办公电话，李志勇接电话第一句话从来都是这句。
“志勇，我是李怀德！忙吗？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
疲惫，彷徨！通过李怀德短短的一句话，李志勇听出了发自内心的疲惫和不知道钱路在何方的仿徨！
“好的主任，我马上过去！”
李志勇挂了电话，没有直接出去，而是跟那天晚上的李怀德一样，端着烟灰缸到了窗前。
伸手推开窗户，李志勇点了一支烟。
看着窗外高大的杨树，透过树叶的间隙，阳光洒落在地形成斑驳的光影，李志勇就那样静静地抽完了一支烟，摁灭烟头，关上窗户，转身出门。
梆梆梆，梆梆！
“进！”
李志勇推门进了李怀德办公室。
看到李怀德的第一眼，李志勇一愣，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大背头都梳理的整整齐齐的李怀德，此时，头发凌乱，嘴唇和下巴上的胡子茬一看就最少三天没刮了。
桌面上胡乱的放着东一个西一个的文件夹，办公桌前的地面上凌乱的扔着一片烟头，一看就是直接坐在椅子上抽完顺手往前一扔！
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脸颊都凹下去了。
“主任，您找我！”李志勇还是跟往常一样，一本正经的打招呼，然后走到办公桌前规规矩矩的站好。
“坐！自己拽凳子坐下！”
李怀德伸手一指，平时在办公桌前的那两把椅子，此时一把在窗台下边，一把在休息室门口。
李志勇拽了椅子坐下，李怀德就扔过来一包打开的中华烟。
“自己拿着抽！跟我甭客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规矩！哎！”
“今个找你来没事，也不会有事了！告你个消息，快则一个礼拜，最慢半个月我的调令应该就能下来了，部里厅级巡视员！没有具体分工，没有负责方向！”
“哈哈哈哈！这还是念在这些年厂里生产没有耽误，没有出现任何大的生产事故！也行了，人呀，这辈子谁知道最终什么结果呢，是不是？”
李怀德说完嗤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撕开又点了一根。
“志勇，你知道吗，这半个月，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跑到我办公室问我该怎么办的！哎！我不打电话你是不是等我走了你都不露面？”
李怀德心情好像好了点，笑着用夹着烟的两根手指点指着李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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