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声色地将这张特殊的名片混入已经录入完毕的那一叠中，然后将整叠名片拿起，走向储藏室角落里那个老旧的、带碎纸功能的垃圾桶。
她将包括那张特殊名片在内的、所有已录入的名片，全部投入了碎纸机。
“嗡——”轻微的机器运转声响起，厚厚的名片被锋利的刀片切割成无法辨认的细条。
所有的物理痕迹，在这一刻被彻底清除。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座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投入到那枯燥的名片录入工作中去，扮演着一个被沉重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麻木的受害者。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转向。
今晚十一点，城郊废弃仓库。
一场真正危险的线下交锋，即将开始。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晚上十点五十分。
城郊结合部，废弃的工业区如同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骨架，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寒风穿过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薇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服，左臂的夹板被她用黑色胶带缠绕固定，尽量减少反光。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废弃厂房间的阴影里，向着名片上指定的那个仓库位置靠近。
她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导航，全凭记忆和方向感。每一步都落在实处，避开地上的碎砖和铁丝，动作轻盈而敏捷，与白天那个笨拙、迟缓的行政助理判若两人。
越是接近目标，她的感官越是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响，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方舟有耳目”，顾夜沉的警告言犹在耳。
她在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储油罐后停下，借着阴影的掩护，观察着几十米外那个孤零零矗立的仓库。
仓库很大，铁皮墙壁多处剥落，大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的声音。
时间指向十点五十八分。
没有灯光，没有车辆，没有人影。
林薇没有贸然前进。她屏住呼吸，如同融入了阴影本身，耐心地等待着。
十一点整。
仓库虚掩的大门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如同夜视仪的开机指示灯，转瞬即逝。
是信号！
林薇眼神一凝，不再犹豫。她如同猎豹般从储油罐后窜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仓库大门边，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墙壁，侧耳倾听。
里面一片死寂。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虚掩的大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入，同时身体迅速向侧方移动，避开了可能的正面攻击。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货架，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灰尘味道。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射下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勉强照亮了小片区域。
在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上。
是顾夜沉。
他同样穿着一身深色便装，与平日西装革履的商界帝王形象截然不同。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清晰地看向刚刚进来的林薇。
两人隔着大半个仓库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比外面凛冽的寒风更加刺骨。
林薇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她在距离顾夜沉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距离。
「电脑‘坏’得很是时候。」林薇率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一丝回响，打破了死寂。
顾夜沉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你的报告，‘写’得也不错。」他刻意加重了“写”字。
短暂的交流，确认了彼此的身份和意图，也确认了之前的信息传递成功。
「‘方舟’是什么？」林薇直接切入核心，目光紧紧锁住顾夜沉。
顾夜沉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冰冷，他缓缓直起身，从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月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一个模仿者，或者说……窃贼。」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他们也在研究意识与情感的量化、提取甚至……操控。技术很原始，但方向没错。而且，他们似乎找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遗产’碎片。」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遗产碎片？林薇心中剧震。是指主系统散落的代码？还是其他高维存在留下的东西？
「陈明达是他们的人？」她追问。
「一条被喂饱的狗，负责利用顾氏的慈善渠道，为他们筛选合适的‘实验素材’，并输送资金。」顾夜沉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杀意，「你报告里提到的那个‘教育扶持’项目，就是他们的筛选工具之一。那些表现出‘超常感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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