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那夜突如其来的“警告”与沉寂,如同在深不见底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然很快平复,但那份心悸与困惑,却如同水底悄然滋生的水草,缠绕在林宵的意识深处,时不时便浮上来,勒紧一下。白日里,他依旧沉默地完成着各项功课,清扫、画符、步法、吐纳,将全副心神投入到这枯燥痛苦的打磨中,似乎与往常无异。但每当胸口铜钱传来与往日不同的、更加飘忽不定的温热搏动时,或是夜深人静、独自面对无边黑暗时,那夜铜钱灼热的逆冲、模糊的低语、以及怀中秘典那丝微弱共鸣带来的惊悸,便会重新浮现,让他心神不宁。
他更加不敢、也无力再去主动探究铜钱与秘典的联系。陈玄子的警告言犹在耳,自身魂伤未愈,修为低微,贸然触碰这些深不可测的“凶物”,与找死无异。他将那份好奇与不安,强行压入心底,如同掩埋一颗不知何时会爆开的火种,只余下冰冷的警惕。
然而,有些变化,并非你刻意忽视,便能当作不存在。
或许是连日来心神的持续紧绷与对铜钱异状的隐忧,或许是“安魂固本汤”那“以滞换稳”的药力在体内积累了月余后,开始显现更深层的疲态,也或许仅仅是这永夜绝地本身那无孔不入的、消磨生机的力量在悄然作用……林宵感到,自己魂魄深处那本已习惯的、绵绵不绝的钝痛与撕裂感,在近几日,似乎有加重的趋势。
不是剧烈的爆发,而是一种更加“深入”和“粘稠”的疲惫与痛楚。仿佛魂种的裂痕在缓慢地、不可阻止地扩大,又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冰冷的丝线,正从那些裂痕中生长出来,缠绕着他的意识,将他一点点拖向更深的、名为“涣散”与“虚无”的泥潭。白日修炼时,心神凝聚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以往勉强能维持数十息的“凝神化液”状态,如今往往不到十息便会溃散。画符时,笔尖的颤抖难以控制,对“意”的捕捉也时断时续,成功率开始下滑。就连已经熟练许多的八卦步,踏出时也感觉脚下虚浮,方位感知变得模糊。
他知道,这是魂力消耗过度、伤势反复、且得不到有效滋养和恢复的征兆。苏晚晴夜晚的守魂温养,如同杯水车薪,只能暂缓,无法根治。陈玄子的“安魂固本汤”压制痛楚,却也阻滞生机,并非长久之计。他就像一个底部不断漏水的破桶,每日拼命汲取的那点真气与魂力,尚不足以弥补漏损,更遑论修复桶身。日积月累,桶身越发脆弱,裂痕扩大,濒临彻底崩解。
这一日午后,阴云(魔云)低压,天色(暗红天光)晦暗。林宵在完成了又一次令人沮丧的、几乎毫无进展的吐纳后,强撑着开始今日的画符功课。笔尖蘸饱了暗红的朱砂,悬在符纸上空,他却感觉手臂沉重如灌铅,脑海中“破煞”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难以凝聚。胸口铜钱的温热微弱而飘忽,难以引动。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落笔。
第一笔,歪斜无力,朱砂在纸上晕开难看的污渍。废。
第二张,起笔稍正,但转折时心神一个恍惚,笔锋散乱,结构扭曲。废。
第三张,第四张……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以往七成的成功率,此刻连三成都难以维持。废符纸在他脚边越堆越高,如同嘲笑他无能的坟冢。汗水混合着冷汗,从他额角滚落,滴在符纸上,晕开一片片湿痕。眉心死气传来的阴寒刺痛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深沉的、源自魂魄本源的虚弱与空洞,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快要被抽干了。
他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握着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再强行画下去,恐怕不等画成一张符,自己就会先因魂力彻底枯竭而昏厥,甚至可能引动死气剧烈反扑,伤上加伤。
可是……今日的功课还未完成。陈玄子虽未明确要求必须画完两百张,但以他那严苛的性子,若自己就此停下,恐怕……
就在这心力交瘁、进退维谷、意识在涣散边缘挣扎的刹那——
怀中!
那本被层层封印、深藏于识海、如同陷入永恒沉睡的《天衍秘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清晰、却异常“柔和”的震动!
这震动不同于那夜与铜钱共鸣时的微弱“波动”,也不同于任何外力冲击带来的颤抖。它更像是一种来自书本“内部”的、有节律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苏醒”!震感透过衣衫,直接传递到林宵的胸口皮肤,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一丝那蚀骨的阴寒与虚弱!
林宵浑身剧震,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溅起几点朱砂。他猛地捂住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秘典……动了?!在它被彻底封印、自己并未试图观想、甚至刻意避免想起它的情况下,它竟然……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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