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必要的守卫弟子,更多的是一些闻讯赶来的内门、甚至真传弟子,以及各堂各院有头有脸的执事、管事。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却不时瞥向殿门方向,带着好奇、探究、羡慕、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当云昭与萧砚在执事弟子引领下踏上广场时,原本略显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两人身上。
“看!那就是萧砚师兄!炎谷的那位!”
“旁边那个就是云昭?丙字院的那个杂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嘘!小声点!你没听说吗?他们俩从黑风山脉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天大的消息!”
“何止是消息!我听说他们发现了上古遗迹,还跟幽冥殿的金丹尊者交过手!”
“真的假的?炼气期从金丹手下逃生?这也太……”
“听说宗门这次要重奖!贡献点海了去了!”
“啧啧,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累死累活做任务,还不如人家出去一趟……”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钻入耳中。云昭面色平静,目不斜视,对周围的关注与议论恍若未闻。这种场面,前世今生,她早已习惯。萧砚更是直接无视,步伐沉稳,径直走向大殿。
然而,在人群中,云昭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格外不同的视线。
一道来自人群边缘,是春桃和阿梨!两个小姑娘踮着脚,使劲朝她挥手,小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担忧,眼圈都红红的,显然早就等在这里了。看到云昭安然无恙,甚至气色比之前更好,两人终于放下心来,用力地挥着手,用口型无声地喊着“姐姐”。云昭心中一暖,对着她们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另一道视线,则来自稍近一些的地方。是戊字院的李寒!他站在几名同样面色不善的戊字院弟子中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地盯着云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嫉恨,以及一丝……难以理解的惊疑不定。显然,云昭不仅活着回来,还似乎立下大功,这让他无法接受。在他身旁,还有一个云昭有些眼熟的面孔——是之前在内务堂门前与她有过冲突的齐昊!齐昊摇着折扇,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轻浮笑容,但看着云昭的眼神,却比李寒更加深邃复杂,有探究,有算计,也有一丝忌惮。
还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来自更远处一座偏殿的廊柱阴影下。云昭隐约感觉有人在那里窥视,但当她凝神感知时,那目光又迅速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极其淡薄的、带着阴冷与审视的残留气息。是苏家的人?还是其他藏在暗处的眼睛?
没有时间细究,两人已走到议事殿巨大的鎏金大门前。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极为宽敞,穹顶高远,绘有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宏伟壁画。此刻,大殿前方高台之上,并非只有清玄师太、离火真人、天枢长老三人。正中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矍、双目开阖间似有云霞幻灭的老者,正是青鸾宗当代掌教——青云真人!其左右下首,分别坐着戒律堂首座清玄师太、内务堂首座、传功堂首座、炼器堂离火真人、阵法堂天枢长老等一众宗门核心高层!几乎大半个青鸾宗的权力中枢,齐聚于此!
而在高台之下,大殿两侧,也站着数十位气息渊深、至少是各堂副首座、或资深长老级别的人物。整个大殿,金丹期的气息不下十道,筑基期更是比比皆是!这等阵仗,足以决定宗门百年兴衰,此刻却用来“嘉奖”两名炼气期弟子,可见宗门对黑风山脉之事的重视程度。
“弟子萧砚(云昭),拜见掌教真人,拜见诸位师伯、师叔。”两人不敢怠慢,上前数步,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清晰回荡。
“免礼。”青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殿内那无形的威压,让人心神安宁。“你二人自黑风山脉归来,带回关乎宗门与南疆安危之重要讯息,更于绝境中激活上古封印残余,延缓魔劫,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今日召你二人前来,一为昭告宗门,彰尔等之功;二为论功行赏,以励后来。”
他话音落下,左侧内务堂首座,一位面容富态、眼神精明的白胖老者,手持一卷金光闪闪的卷轴,上前一步,朗声宣读:
“内门弟子萧砚,外门弟子云昭,于黑风山脉执行乙级上等任务期间,不惧艰险,深入绝地,查明幽冥殿阴谋,探得上古‘南离烬土’圣火祭坛遗迹及封印裂隙之危,带回情报价值无可估量。更于险地之中,以弱击强,与幽冥殿修士周旋,并成功引动封印残余之力,暂时稳固裂隙,延缓魔气喷发,为宗门应对赢得宝贵时间。经戒律堂、内务堂、传功堂、阵法堂、炼器堂共议,并报掌教真人核准,特此嘉奖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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