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么办。” “王爷爷”拍板。
一行人于是转向工部祠方向。沿途竹影婆娑,溪声隐隐,虽是仿古重建的园林,倒也营造出了几分清幽意境。路上游客比草堂前稍多,但也不算拥挤。北冥锋很自然地调整了队形,他略微领先半步引路,慕容微微稍稍落后,照应着两位老人和孩子们,形成一个松散的防护圈。
在前往工部祠的青石小径上,迎面走来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手里拄着一根竹杖,身边跟着一个像是学生或助手的年轻人。老者目光矍铄,与“王爷爷”目光无意间对上,两人都微微顿了一下。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乎觉得“王爷爷”有些面善,但“王爷爷”早已自然地将目光移开,继续与身旁的“李奶奶”低声谈论着什么关于唐代建筑风格的话题。
中山装老者驻足,回头望了一眼他们的背影,尤其是北冥锋那身混合着皮夹克与制服的醒目装扮,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疑惑。他身边的年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问:“老师,怎么了?”
老者摇摇头,竹杖轻点地面:“没什么,许是看错了。走吧。” 说着,便继续向前走去,只是心中那份淡淡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总觉得那位气质儒雅的老先生,很像某次学术会议上远远见过一面的……但衣着气派又似归国华侨,或许真是自己认错了。
北冥锋的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但他脚步未停,只是帽檐下的眼神更锐利了几分。慕容微微也察觉到了那短暂的视线交汇,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王爷爷”半步,脸上带着自然的微笑,仿佛在介绍路边的某种植物,实则用身体形成了一个更巧妙的遮挡。
小径蜿蜒,竹林渐密,将身后的视线与可能的疑虑,暂时隔在了婆娑绿意之外。前方,工部祠的飞檐一角,在疏朗的枝叶间隐约可见。
到了以后,几人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边闲聊。两个小丫头捧着自己的小葫芦小口的喝着灵泉水。
工部祠内光线幽暗,历代碑刻肃穆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旧木与香烛的淡淡气息。“王爷爷”与“李奶奶”在几方重要的诗碑前驻足片刻,低声品评着书法与镌刻技艺。冬冬和雪儿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对于她们来说犹如天书的文字,安静得出奇,只是偶尔,她们的眼眸深处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悠远光泽,仿佛那些冰冷的石碑能传递某种跨越时空的温热。
北冥锋守在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身形似乎与廊柱融为一体,只有帽檐下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视着进出的人流。那位中山装老者和他的学生并未跟来,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但职业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慕容微微则陪着老人,偶尔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一些关于碑文背景或历史典故的信息,她的声音平缓清晰,既是对“王爷爷”“李奶奶”所言的精妙注解,也是对周围环境音的自然掩盖。
匆匆览毕,一行人便依计划转向东侧的竹林茶舍。茶舍是几间仿古的茅草竹木结构,掩映在苍翠欲滴的竹林深处,一条清浅的活水渠环绕而过,水声淙淙,确实比核心景区清静许多。北冥锋选了一处靠里、视野却可兼顾入口与小径的茶座,竹帘半卷,既保有私密,又便于观察。
穿着粗布蓝褂、腰间系着白围裙的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过来,动作利落地冲上几碗盖碗茶。茉莉花茶的香气随着热气袅袅升起,混合着竹叶的清香,让人心神一静。“王爷爷”端起茶碗,吹开浮叶,啜饮一口,赞道:“茶一般,但这水,倒有几分浣花溪的甘洌意思。”
“李奶奶”则将灵泉水掺了些在冬冬和雪儿的茶碗里,让她们小口喝着。两个丫头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啜饮,眉眼舒展。
茶舍内,竹影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陈院士——此刻的“王爷爷”放下茶碗,目光穿过半卷的竹帘,落在潺潺的溪水上,神情舒缓,仿佛卸下了几分重担。赵院士—— “李奶奶”轻轻搅动着碗中的茶叶,动作优雅,目光温柔地掠过两个小丫头,见她们捧着灵泉水小口啜饮,脸上露出满足的红晕,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北冥锋并未入座,他靠在茶舍一角支撑屋顶的粗大竹柱旁,看似随意,实则占据着最佳视野。他摘下警帽,随手搁在身旁的竹几上,露出利落的短发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端起自己的那碗茶,目光却并未离开茶舍入口和远处的小径,每一次举碗啜饮,都恰好是一次对四周环境的快速扫视。
慕容微微坐在两位院士对面,她解开皮夹克的拉链,让身体放松地靠在竹椅背上。她端起茶碗,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碗壁,目光落在北冥锋身上片刻,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便知暂时没有异常。她收回视线,看向“王爷爷”,轻声道:“这茶舍位置选得不错,闹中取静,水声也能盖过不少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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