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菌林深处蠕动的阴影,伴随着湿腻粘稠的拖曳声,迅速逼近。朦胧的白光被搅乱,惊飞的荧光虫如同炸开的星屑,忽明忽暗地映照出来者轮廓——那并非单一生物,而是三头形貌狰狞的融合怪体!
它们大小如牛犊,身躯低矮扁平,覆盖着一层半透明、布满暗绿色脉络的胶质外皮,仿佛是由地下菌类与某种软体动物强行糅合而成。没有明显的头部,身体前段裂开一道巨大的、布满螺旋状细密利齿的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着腐蚀性的浑浊粘液。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足”——并非肢体,而是数十条粗如手腕、颜色暗紫、顶端生有吸盘的粗壮菌丝触手!这些触手支撑着身体,也能如同鞭子般抽击,吸盘处还能分泌强粘性液体。它们显然以这片荧光菌林为巢穴或猎场,对闯入者充满了纯粹的吞噬欲望。
“是‘蚀菌兽’!小心它们的粘液和触手!怕火!怕强光!”灰石老人嘶声示警,将短棍光晕催至最亮,乳白光束如同利剑刺向冲在最前的那头蚀菌兽。
光束照在蚀菌兽半透明的胶质外皮上,竟然发出“滋滋”声响,冒起淡淡青烟!那怪物发出痛苦尖锐的、仿佛无数菌丝断裂的嘶鸣,前冲势头一缓,口器愤怒地张得更大。但另外两头已从两侧包抄而来,菌丝触手凌空抽打,带起腥风!
“散开!别被围住!用火!”雷山怒吼,将手中火把奋力掷向右侧袭来的蚀菌兽,同时厚背砍刀狠狠斩向抽来的触手。刀锋切入坚韧的菌丝组织,如同斩进浸水的皮革,粘液飞溅。左侧,程然的水纹刃湛蓝光芒暴涨,精准地切断了数条试图缠绕石砾的触手,污浊的汁液喷洒一地。
孟婷抱着阿彘急速后退,背靠一处较为高大的菌丛。她目光急速扫视战场和周围环境。怕火?这洞腔内菌类繁多,直接使用大规模火焰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燃烧,甚至耗尽氧气。怕强光?灰石老人的短棍光晕有效,但范围有限,且似乎对短棍本身消耗巨大,老人已显出不支。
一定有其他办法!这些蚀菌兽依赖菌林环境,其胶质外皮和菌丝触手必然有弱点……她看向地上被斩断的、仍在微微蠕动的菌丝触手,又看向洞壁和菌丛中生长的其他植物。忽然,她注意到在几丛特别高大、形似鹿角珊瑚的荧光菌下方,匍匐着一些颜色暗红、叶片肥厚多汁、表面有蜡质光泽的“地炎草”。她记得灰石老人曾指点,这种草通常生长在地热活跃区域附近,其汁液易燃,且燃烧时会产生高温和刺鼻烟气,对许多喜湿畏热的菌类和虫类有极强驱避作用。
“程然!雷山!用地炎草!点燃地炎草扔它们!或者用草汁涂抹武器!”孟婷急喊,同时自己已冲向最近的一小片地炎草,不顾可能被波及的风险,快速用石片切割下肥厚的叶片。
程然和雷山瞬间领会。程然格开一条触手,就地一滚,来到孟婷附近,抓起几片地炎草叶,用燧石快速引燃草叶边缘——地炎草果然极易燃烧,火焰迅速窜起,带着一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他将燃烧的草团奋力掷向正与石砾纠缠的一头蚀菌兽!
燃烧的草团砸在蚀菌兽的胶质外皮上,火焰非但没有立刻熄灭,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开来!高温与刺鼻烟气让那蚀菌兽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拍灭火焰,却将火焰带到了旁边的菌丛上!被点燃的荧光菌发出“噼啪”爆响,燃烧迅速。
“有效!但小心火势!”雷山见状,也将涂抹了地炎草汁液的砍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刃所过之处,蚀菌兽的触手纷纷畏缩退避,不敢轻易沾碰。
灰石老人也强打精神,将短棍光晕集中照射另一头蚀菌兽,配合石砾和另一名“山鹰”战士的攻击,将其逼退。
然而,最先被地炎草火焰灼烧的那头蚀菌兽,在疯狂挣扎中,竟将火焰引燃了更大一片菌丛!洞腔内的温度开始升高,烟气弥漫,荧光虫乱飞,光线变得更加混乱。
“不能久留!火势可能会失控!”程然喝道,“地图!地图指示的出口方向在哪?”
众人一边抵挡蚀菌兽的反扑和蔓延的火星,一边急速看向那块绘有古地图的石板。灰石老人急促地指向地图上代表当前菌林洞腔的符号(一个发光的圆圈),然后沿着一条虚线,指向洞腔另一侧一个标有类似“门户”符号的位置,那里旁边还画着几道代表水波的纹路。
“那边!有水道或出口!”雷山判断,挥刀劈开一条拦路的触手,“所有人,向那个方向突围!用火和光开道!”
队伍迅速集结,伤员被护在中间。程然和雷山手持燃烧的地炎草束和火把在前,灰石老人用短棍光晕驱散试图聚拢的荧光虫群和畏光的蚀菌兽,石砾和“山鹰”战士断后。众人踩着燃烧的菌丛边缘(避开明火中心),踏过蚀菌兽残留的粘液和断肢,向着地图指示的方向奋力冲去。
洞腔另一侧,岩壁下方果然有一个被垂挂的菌幕和水生苔藓遮掩的、约一人高的拱形洞口,隐隐有水声和凉气从内传出。正是地图标注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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