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自己焉支单于面色也是一变,赶紧出来打圆场:“墨攸丞相说的对,是我等的不是,还望昭荣公主不要见怪,一切都按您说的来。”
卫迎山哼笑一声:“好的歹的都是你们张张嘴的事,一个时辰后迁往桐丘城外军营,王庭内的财物、典籍、舆图、印信册宝即刻封存,大军接管王庭内外防务,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说完懒得再看他们,对着身后一挥手。
号角骤然响起,低沉、悠长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一声接一声往四周扩散。
三长两短,是为接收藩属领地的讯号,
宋寒松从队列中策马而出,目光扫过城墙,城墙上还有焉支守军,火把的光照在他们恐惧茫然的脸上,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羽林军从他的队列后面鱼贯而出,分作三队。
一队进城接管王庭内外的防务,一队负责封存宫殿、毡帐、仓库、马厩,一队押送焉支单于及大臣迁往桐丘城外军营。
城门口的焉支守军下意识看向城门口的焉支单于,见对方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心中涌起一片悲凉,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昭的军队走上他们的城墙,走进他们的宫殿。
王庭的灯被大昭的火把取代,焉支的旗帜从城墙上被摘下,大昭的旌旗缓缓升上去。
新挂上去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把刀不停地在他们的心上。
阮宜瑛站在城门外,目光落在面色灰败的焉支单于和大臣身上:“如殿下所言你们所有人于一个时辰后迁往桐丘城外军营。”
“除了随身衣物和被褥不能携带其他物品,随从亲兵每人不得超过两人,兵器一律上交,现在随我进城清理东西。”
焉支单于一行人脚步沉重地跟在她后面。
路过摇摇欲坠的拓宏时,他嘴唇动了动:“叔父,你现在高兴了吗?”
拓宏脸色灰白,听到这话再次喷出一口血。
不远处的卫迎山窥见,毫无诚意地开口:“一直吐血可不行,左贤王可要太医给治治?”
“劳烦昭荣公主。”
嘿,老东西还挺惜命。
笑眯眯地道:“我记错了,太医没跟过来,想来左贤王福大命大,吐两口血没多大问题。”
这时右青走上前:“殿下,封存财物、典籍、舆图、印信册宝的文书都都拟好了。”
“多带些人进去一样一样登记造册。”
“是!”
交接事宜有条不紊地进行。
南宫文闲不住开始逗奔霄:“多日未见奔霄你是长得越发壮硕了,马厩的草料肯定都进了你肚子里,和你一个马厩的马也是可怜。”
嘶!
“你有本事再哈?”
嘶!
“再哈试试?”
嘶!
“看不出小奔霄还挺听话,让哈气就哈气。”
奔霄气得扬起马头,四蹄翻飞朝他撞过去。
马背上的卫迎山一个没注意差点被掀下来,勉强稳住身体一巴掌拍在马头上:“停!”
嘤嘤嘤
马儿委屈巴巴地将蹄子放下开始刨地。
等发现不对时蹄子上已经沾满了血污,喉咙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尖嘶。
南宫文看得有趣:“山儿,你这马简直就要成精了,有时间借老子耍耍。”
嘶!
卫迎山摸了摸奔霄的头:“它不乐意,我也不能强马所难,有愿意和你玩的人要不要?”
“谁啊,一般人老子可看不上。”
“保证不一般,绝对让你满意。”
瞧见她这分外熟悉的表情,南宫文顿时警铃大作:“别不是你那胖弟弟?”
“不愧是南宫老二,一猜就中,你和玄弟师徒一场,许久未见想来有很多话要说,等回桐丘我让他过来找你好生叙叙旧。”
“……”
是叙旧还是单方面折磨他?南宫文表情犹如吃了苍蝇一般,他就知道这死孩子没憋好屁。
还是有些好奇:“你把胖小子丢桐丘了?依他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居然没闹着要跟过来。”
卫迎山调转马头看向桐丘城的方向:“玄弟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可忙得很。”
至于忙什么?小孩儿有自己的节奏。
彻夜未眠的不止身处战场的各方兵马,桐丘城内同样有许多人彻夜未眠。
桐丘同知方玉功在书房枯坐了一夜,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却没有将目光落在账册上,一直盯着案上的盏烛火,烛火跳了跳,他的眉头也跟着跳了跳。
管家站在门口,垂着手不敢出声。
方玉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声音中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城外有消息传回来吗?”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西城门昨夜封死后城门口的守军全部被替换成朝廷的军队,里面的人出不去,外头的人进不来。”
“大人,咱们可要……”
管家欲言又止,焉支境内兵戎相向的动静直到天明方歇,打成这样老爷作为桐丘同知,按理来说会第一时间收到战况。
可昨夜乾谷成功渡河直到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常知府甚至都没有召集桐丘的官员聚在一起议事顺道等待战果。
情况很不对劲。
方玉功何尝不知道情况不对劲,拓宏那边的人完全联系不上,朝廷的大军绕过桐丘直接攻入焉支境内,打了他们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
其他情况不明,该履行的职责还是得履行,否则一顶玩忽职守的帽子扣下来得不偿失,稳住心神:“替我更衣,去衙门。”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应声,赶紧去拿官服。
方玉功走回案边,将摊了一夜的账册合上塞进抽屉里,检查一遍锁扣确认锁死才直起身。
这厢刚穿好官服,前去打探消息的家丁匆匆踏进书房:“前线传回最新消息,乾谷单于和左贤王昨夜未能攻占下焉支王庭,现已归降。”
“征西军接收焉支王庭,昭荣公主命焉支单于及王庭大臣迁至桐丘城外军营安置,王庭由大军接管,西城门外的官道上已经能看到押送队伍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到城门口。”
“拓宏降了?”
方玉功系腰带的的手僵在半空,快要燃尽的烛火晃了晃,映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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