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生疼。
这疼是实在的,是清醒的,提醒着此地仍是战场,仍是生死相争的边陲。
赵沐宸骑在汗血宝马上。
那马通体黝黑,唯有四蹄处仿佛沾染了晚霞,是一种沉郁的、流动的暗红,像极了干涸的血迹,又像内里蕴藏着灼热的岩浆。
它的皮毛在如此凛冽的风中,依然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肌肉的线条在皮下滚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一匹真正的龙驹,日行千里不知疲倦,驰骋起来宛如一道劈开大地的黑色闪电。
此刻,它喷出的鼻息凝成两道白练,瞬间又被狂风扯碎。
赵沐宸的身形随着马背起伏。
那起伏的韵律并非被动地承受,而是人与马之间经年累月磨合出的、一种浑然一体的共振。
马的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次蹄铁叩击地面传来的反震,都被他精准地感知,并以腰腿的力量悄然化解、或是顺势引导。
他仿佛不是骑在马上,而是从马背上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稳如泰山。
任尔狂风肆虐,路途颠簸,他自岿然不动。
那是一种根植于强大力量与绝对自信的稳定,仿佛一座山岳被移到了马背上,沉凝,厚重,不可动摇。
范遥紧随其后。
他骑的是一匹黄骠马,虽不如汗血宝马神骏,却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脚力悠长,性情稳健。
他落后赵沐宸约莫半个马身,这是一个既能及时策应、又不会僭越的恰当距离。
范遥的面容被风刮得有些发红,嘴唇紧抿着,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道路两旁枯寂的树林、低矮的土丘,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地方。
他是明教的右使,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是赵沐宸最得力的臂助之一。
两人的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嘚嘚,嘚嘚。
声音单调而重复,敲打着冻硬的土地,也敲打着这片过于寂静的天地。
这声音传出去老远,甚至能听到从远处山壁折返回来的、微弱的回声,更添了几分孤寂与突兀。
官道年久失修,石板路碎裂处探出枯黄的草茎,路中央的车辙印早已被风吹平,只留下一些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痕迹。
一切都在诉说,这条路已经很久没有大队人马走过了。
“驾!”
赵沐宸手中的马鞭再次挥下。
那马鞭并非寻常皮鞭,黝黑的鞭身不知是何材质鞣制而成,坚韧无比,鞭梢在空中甩出一个短促而凌厉的脆响,并不真正落在马身上。
汗血宝马与他心意相通,闻声便知主人催促,脖颈一昂,四蹄翻飞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离弦之箭,将本就迅疾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风更猛烈地扑打在脸上。
范遥见状,也立即催动黄骠马,紧紧跟上,不敢有丝毫落后。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念头在赵沐宸心中升起,并非突兀,而是随着前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违和感最终凝成的结论。
按照原本的推算,濠州此刻应该被元军围得水泄不通才对。
他离开前,亲眼所见,那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
元军的营帐连绵十里,旌旗蔽空,刁斗森严,人喊马嘶之声日夜不绝。
冲天的杀气与戾气,几乎将濠州城头那面残破的明教火焰旗都压得抬不起头来。
哪怕自己连斩了元军十大猛将,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元廷统治中原近百年,底蕴犹存,怎么也得有个几十万大军围困,维持着基本的阵势与压力。
可现在,这一路行来,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别说元军的游骑兵了,就连路边的野狗都看不到几只。
视野所及,只有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村舍,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乱晃,以及那条寂寞地伸向远方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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