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一块浸透浓墨的粗布,沉沉地覆盖着千流城。平安巷七号小院残留的血腥气尚未被夜风完全吹散,破碎的门窗在风中发出轻微的呜咽。
院外,五道身影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豺狼,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将这座小小的、刚刚经历一场惨烈刺杀的小院封堵得严严实实。
依旧是金玉商会二少爷金不焕打头阵。他白日里在坊市丢了面子,又被父亲训斥,心中憋着一股邪火。方才城中惊现九碑横空、恐怖气息降临又消散的异象,他手下眼线立刻报来此地有剧烈灵力波动和惨叫。金不焕哪里肯放过这个既能查探异象、又能“寻宝”、还能找茬泄愤的机会?立刻点齐了两名筑基后期的商会供奉,又拉上了闻讯而来、同样心怀叵测的黑水帮乌老大,以及一位恰好路过、被异象惊动的散修联盟执事(筑基巅峰,灰衣老者)。
五人站在院外,神识扫过院内——重伤昏迷的女子(赤璃)、气息萎靡的灰驴(老驴)、一个眼神猩红气息诡异的血袍青年(古长生)、一个背着老者遗体悲愤警惕的青年(白锋),以及……一个站在院中,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手中一柄用粗布简单缠绕的黑色断刀,似乎有些“发呆”的少年(白辰)。
除了那血袍青年气息深不可测让人心悸,那灰驴有些古怪,那持刀少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像是刚入门不久的炼气修士。
金不焕的胆气立刻壮了起来。他目光贪婪地锁定白辰手中的黑色断刀——虽然破旧,但那刀身自然散发的沉凝厚重气息,绝非凡品!定是异宝!
“哼!又是你这装神弄鬼的小子!”金不焕推开身前护卫,折扇一指,声音带着跋扈与狠厉,“白日里让你侥幸脱身,今夜还敢在此作祟?方才天上异象,是不是与你们有关?乖乖交出你手中黑刀,还有这头老驴的秘密,再把屋里那女人和你们身上的储物袋都奉上,本少爷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
他身旁两名筑基后期供奉立刻踏前一步,强横的灵压混合着杀气,如同无形的潮水涌向院内,重点笼罩向看似最弱的白辰。
乌老大眼珠滴溜溜转着,也在打量着白辰手中的刀和那头看似虚弱的老驴,盘算着如何分一杯羹。灰衣老者则眉头微皱,他感觉那血袍青年和灰驴都有些不对劲,但金不焕势大,他也不好直接劝阻,只是暗自戒备,准备见机行事。
面对这汹汹而来的威胁与灵压,院内几人反应各异。
白锋怒目而视,握紧了手中剑,却被古长生一个眼神制止。古长生抱着胳膊,斜倚在断墙边,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戏谑和看好戏的神情,仿佛眼前不是五个筑基修士的围堵,而是一场即将开演的滑稽戏。
老驴趴在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打了个响鼻,嘟囔般的神念传给古长生:“血魔,这小子要玩大的了。你猜这几个蠢货能撑几步?”
古长生舔了舔嘴唇,神念回应:“谁知道呢。不过看这小子的架势……啧啧,当年他踩老子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
就在这时,院中一直背对着众人、低头“发呆”的白辰,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将手中那柄缠绕着粗布的黑色断刀——斩渊,握紧了些。然后,他转过了身。
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普通人转身一样。
但当他的面孔完全展露在月光和院内昏暗的光线下时,围堵的五人心中没来由地同时一凛。
那张脸依旧年轻,甚至因为长春功的滋养而显得更加温润平和。但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了白日的谨慎、伪装,也没有了愤怒或悲伤。那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照着月光,却不起丝毫波澜。深邃,悠远,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又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他们这五个气势汹汹的筑基修士,都不过是尘埃蝼蚁,不值一哂。
“吵。”白辰开口了,只有一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如同驱赶蚊蝇。
金不焕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小杂种!死到临头还敢装模作样!给我拿下!先撕了他的嘴!”
两名筑基后期供奉应声而动!他们久经战阵,配合默契,一人身形如电,施展擒拿手法,五指如钩,直取白辰肩胛,要将他生擒;另一人则掌风凌厉,带着破空尖啸,拍向白辰手中黑刀,意图夺宝!
两人速度极快,筑基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卷起院中尘土,声势惊人。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小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白辰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两名扑来的供奉。
他只是握着斩渊,朝着院门的方向——也就是金不焕等人站立的方向,轻轻地,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微弱的、近乎于无的炼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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