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灭,方浩脚底一实,人已站在灵网深层的投影平台上。脚下是流动的数据流,泛着淡蓝色的波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他没多看四周,直接抬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文。
“接引楚轻狂剑阵,启动净化协议。”
话音刚落,前方虚空裂开一道口子,七千零四十八道银光鱼贯而出,每一道都细如发丝,却带着斩断因果的锐意。这些光流迅速排列成阵,在数据海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透明茧状结构,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剔除进度条。
AI议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平稳得像是在报天气:“检测到恶意程序‘起源0号’,具备自我复制、伪装成系统日志、劫持权限指令三项能力。已突破三层防火结界,建议立即清除。”
“还用你说。”方浩往地上啐了一口,“生态星那摊烂事还没擦干净,这边又来个穿内裤反着跑的?”
他话音未落,那团数据茧突然剧烈震颤,内部爆出一团猩红乱码,像是一滴血掉进清水里迅速扩散。净化流光瞬间有三百多道崩断,残余的光芒变得暗淡。
AI议长语速不变:“警告,目标程序正在尝试反向溯源攻击,建议中止接入。”
“中止你个头。”方浩一把抽出插在腰间的权杖,往地上一顿,“楚轻狂!你闭关三个月就炼出个脆皮灯笼?再不加力,我把你那柄破剑扔进熔炉改造成烧火棍!”
几乎就在他吼完的同时,一道剑鸣自远方响起。紧跟着,楚轻狂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进来:“吵什么,我在泡温泉呢。”
“泡你祖宗!这是你布的阵,你是想让我拿屁股当防火墙吗?”方浩翻白眼。
“急什么。”楚轻狂打了个哈欠,“我早把本命剑和阵眼焊死了,现在它自己会修bug。你看——”
话音未落,那断裂的三百多道净化流光竟自行重组,颜色由银转金,重新汇入巨茧。整个结构稳了下来,开始以固定频率脉动,像一台精密仪器终于找到了节奏。
“行吧。”方浩收起权杖,“下次闭关前说一声,别搞得我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我本来就是在睡觉。”楚轻狂嘟囔了一句,“谁让你不装个来电提醒。”
数据茧再次加速运转,外围浮现出一层层剥离出来的黑色代码碎片,如同蜕皮般层层剥落,被吸入虚无之中。AI议长播报:“清除进度:67%……89%……98%……最后加密包正在解析。”
方浩松了口气,正要坐下,忽然看见净化仪中心闪过一道熟悉的灵纹波动。
他眯起眼:“这波纹……怎么有点像我戒指里的玉符?”
AI议长立刻回应:“信号比对完成。恶意程序最后一层加密源,确认来自您的储物戒指,载体为编号‘F-739’的废弃玉符。该信号非当前时空产物,初步判定为跨时间轴投递信息,类型为求救信号。”
方浩愣了三秒,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枚灰扑扑的玉符。它原本安静地躺在一堆废品中间,此刻却微微发烫,表面裂开一道细缝,渗出青色微光。
“我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老子自己坑自己?未来我还活不成?”
他二话不说,掌心凝聚灵力,准备一掌拍碎。
就在灵力即将爆发的刹那,玉符猛然炸开一道青光幕,一个虚影从中踏步而出。那人形貌十三四岁,穿着玄天宗旧款弟子服,面容与苍梧子有八分相似,声音却带着机械回响:
“别砸!这是我给你的新手大礼包!”
方浩的手僵在半空。
虚影说完这句话,光幕瞬间收回,玉符恢复原状,连那道裂缝都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楚轻狂的声音迟疑地响起:“那个……我没听错吧?你未来的自己送你个‘新手大礼包’?这算不算非法套娃?”
“闭嘴。”方浩盯着手中的玉符,眉头拧成疙瘩,“我什么时候长得这么欠揍?”
AI议长平静汇报:“信号已中断,来源无法追踪。该信息未携带病毒或后续指令,仅触发一次全息投影。”
方浩没说话,只是把玉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它看起来还是那副破铜烂铁样,灵气伪装术也没反应——也就是说,系统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
他慢慢把手收进袖子里,低声道:“这哪是新手大礼包,这是埋雷啊。”
数据海恢复平静,净化仪的光芒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点星火,沉入海底。楚轻狂那边传来呼噜声,显然已经睡着了。
方浩站在原地,脚下的数据流静静流淌,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他抬头看了眼远处悬浮的灵网主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青光轨迹。
他忽然笑了笑,笑得有点干。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三下。
就像敲青铜鼎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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