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理念”,不是“使命”,甚至不是“忠诚”。
是他答应过林风兄弟——“等俺回来”。
仅此而已。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那糊满血痂、干涸成暗红色壳子的脸庞,被他这一抹,弄得更加狰狞可怖。
但他的眼睛,那两块被雨水浇透的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火星。
“他奶奶的,”他低声骂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久违的倔强,“俺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他用力撑起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后背那大片业火烧灼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水,痛得他龇牙咧嘴。
“林风兄弟还没醒,明月嫂子还在联盟等着,那个什么‘守望者议会’还没组建起来,还有迷瘴星域那鬼地方,还有那什么‘灰烬之民’、‘吞噬意志’……”他一项一项地数着,如同在清点战利品,“俺哪有空在这儿伤春悲秋?”
星瞳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那清冷的、从不动容的眼眸深处,极其轻微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川初融般的涟漪。
那是她所理解的、属于铁疤的“反思”。
不是哲学,不是思辨,不是对过去的反复咀嚼。
是向前看。
是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是她永远学不会、也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却莫名令她感到……安心的,某种属于“活着”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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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西侧。
维拉在第八日拂晓,睁开了眼睛。
青禾守了整整七天七夜。
他的眼眶始终红肿,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早已糊满了整张脸。他的声音早已沙哑得失了声,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石凳。
此刻,当维拉那紧闭了七个日夜的眼帘,极其缓慢地、如同挣脱万钧重负般,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
青禾那失声了不知多久的喉咙,硬生生地,挤出了一道如同幼兽呜咽般的、破碎的哽咽。
维拉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如同从万古深眠中苏醒的旅人,一点一点地,聚焦。
她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那道裂痕遍布的、粗糙的石屋穹顶。
然后,是透过石屋裂隙洒落的、淡金色的晨曦。
最后,是那个伏在她床边、红肿着眼眶、满脸泪痕与血痂、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的……年轻脸庞。
她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那干裂渗血的、苍白如纸的嘴唇,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笑。
虚弱到几乎无法辨认、转瞬即逝的微笑。
但青禾看见了。
他看见了。
他那压抑了七天七夜的、不敢出声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哭得像个孩子。
没有声音,只有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维拉那覆着薄被的、依然冰凉的手背上。
维拉没有力气说话。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残存的所有力气,将那只被泪水打湿的手,极其轻微地……翻转过来。
掌心向上。
如同接纳。
青禾怔住了。
他看着那只苍白、纤细、布满细密伤痕的手,看着它在他面前摊开,如同在等待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笨拙地、如同怕惊扰晨露般,将自己的手,极其轻缓地,覆了上去。
维拉的指尖,在他掌心,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如同在回应。
如同在确认。
如同在说:
“我……还在。”
青禾哭得更凶了。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就这样,握着那只冰凉而倔强的手,如同握着一枚即将熄灭、却终究没有熄灭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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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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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遥远的星辰联盟核心星域——青云天。
周明月立在观星台边缘,已经整整七日。
她的身后,是联盟最高议事厅那空荡荡的、落满尘埃的主席座椅。前方,是无垠的、被无数星舰航道切割成碎片的璀璨星海。
她的身前,悬浮着一枚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点。
那是她与林风之间,跨越了无数光年与维度、以“守护真意”为纽带、以道侣之名分相连接的……因果印记。
这印记,在过去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里,是她与他之间最沉默、也最坚定的对话方式。
无需言语,无需神念传递,甚至无需刻意的催动。
只需要感知。
感知那道与她神魂深处“守护”道基紧密相连的、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感知它在。
感知它在。
然而,此刻,那印记——它“在”。
它极其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般,在她的感知边缘,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闪烁着。
但它“在”。
每一次闪烁,都如同一颗即将燃尽的余烬,在最后一次绽放中,竭尽全力地向她传递一道永恒的、无需翻译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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