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过崖的银雾,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后,变得稀薄了许多。
暗银色主舰爆炸的余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反复冲击着这片因果沉淀之地。崖壁上的古老刻痕,大部分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下寥寥数道最深邃、最古老的纹路,还在顽强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临终者最后呼吸般的毫光。那几间石屋,有三间已化作齑粉,剩下两间也摇摇欲坠,墙体和屋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缝。
崖边那块承载着林风肉身的温润玉石,也在爆炸冲击和法则乱流的双重侵蚀下,从边缘开始出现了细密的、缓缓蔓延的龟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碎裂。
然而,玉石中央的林风,依旧纹丝不动地躺着。
他的肉身,在那“混沌原初”之光爆发并吞噬了“终末覆盖”之后,呈现出一幅极其奇异的状态。
周身那原本因重伤而显得苍白、干枯的皮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淡淡的灰蒙蒙光泽。不是健康的血色,也不是能量充盈的光芒,而是一种……仿佛经历了万载沉淀、与天地同寿的古老器物所特有的“包浆”感。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非铁疤和星瞳以神识反复探查,几乎要以为他已经寂灭。但那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之间,却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深沉的韵律。那韵律,与周围这片残破的因果星海、与那流淌在多元宇宙最深处的“存在”与“变化”的根本法则,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坚韧的共鸣。
他就那样静静躺着,如同一颗被深埋地底万古、等待惊蛰春雷的远古神种。
铁疤和星瞳,在战后勉强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压下,第一时间就是冲回石屋确认林风的状态。
“林风兄弟……林风兄弟!”铁疤压低声音呼唤,不敢用力摇晃,生怕这一身看似脆弱、实则奇异的身躯会像精美的瓷器般碎裂。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担忧。
林风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星瞳默默将手虚按在林风丹田上方,以残存的感知力,极其小心地探查着那片沉寂的、仿佛陷入永恒冬眠的“世界道种”。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苍白,眼神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世界道种……还在。”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更深的忧思,“只是……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彻底的休眠。刚才那一瞬间,他释放了‘世界道种’最核心的本源力量——那种灰蒙蒙的、仿佛混沌未开时的‘原初存在’之意。那是他最后、也是最根本的底牌。释放之后,‘世界道种’就像透支了所有生机的种子,必须进入最深的‘假死’状态,才能保住根本,等待重新萌发。”
铁疤听得心头发紧:“那……那他啥时候能醒?”
星瞳摇头:“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甚至……”
她没有说下去。但铁疤听懂了。甚至,可能永远醒不来。
“不会的!”铁疤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倔强,“林风兄弟从那么多次必死的局面里都闯过来了!苍玄那老狗都没弄死他,这破剪刀也没弄死他!他肯定能醒!一定能!”
他转向星瞳,虎目含泪,却语气坚决:“妹子,俺不懂那些高深的道道。俺就知道,林风兄弟心里装着太多人,太多事。明月嫂子还在联盟等着他,联盟的兄弟们还等着他回去,还有那个什么‘守望者议会’,还有那个该死的‘迷瘴星域’里的求救信号……他放不下这些。只要放不下,他就一定会醒!”
星瞳沉默,轻轻点头。
她想起了林风在沉眠前,最后通过“衍化牢笼”传递给救援队的那条路径建议,以及那句微弱却坚定的“他们知道了”。
是啊,他放不下。
这份“放不下”,或许正是他“世界道种”中最核心的、支撑其存在与演化的根本动力。只要这动力不熄,种子终会破土。
石屋内,只剩下林风那极其微弱、却与宇宙法则隐约共鸣的呼吸声,以及铁疤粗重压抑的喘息。
温瑟的灵念,直到三日后,才再次显化。
他的虚影,比之前更加虚幻、淡薄,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但那慈和而睿智的目光,在扫过残破的思过崖、尤其是看到玉石上沉睡的林风时,却依然沉稳如山。
“好孩子……做得很好。”温瑟轻声说道,不知是在对林风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欣慰、悲悯,以及一丝极深沉的疲惫。
星瞳和铁疤立刻迎上前去,将三日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以及林风在沉眠中爆发出“混沌原初”之光、击溃“初号体”终末覆盖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禀告了温瑟。
温瑟静静听完,闭上双眼,仿佛在消化这震撼的信息,又仿佛在追溯因果祠堂记录中、关于那神秘“混沌原初”之意的古老残篇。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的光芒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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