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破损的“苍穹之眼”前哨站内,以两种截然不同的速度流逝。
对于大多数幸存者而言,时间粘稠而沉重。每一秒都伴随着主结构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呻吟、维生系统不稳定的嗡鸣、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焦虑。抢修工作如同在流沙上搭建城堡——刚刚修复一处泄露,相邻的管线就因为应力改变而崩裂;稳定了“归寂”阵列某个逻辑单元,供能节点的波动又让整个系统陷入临界震荡。
伊芙琳监督官几乎驻扎在主控台前,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着数十个不断跳动着警告符号的监控画面。她的命令简短、沙哑,却精准得像手术刀。有限的资源被分配到最关键的位置,如同给一个多处大出血的伤员进行极限止血。牺牲,无可避免。一些伤势过重的区域被彻底隔离,能源被强行转移,人员被重新分配。每一次决策背后,都意味着一部分前哨站功能——也许是某个实验室,也许是某个居住舱——被永久放弃。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和那双燃烧着冰冷决意的眼睛,证明她还活着,还在战斗。
诺顿少校成了前哨站的“修补匠”和“清道夫”。他带领的工程和安全混合小队,穿着臃肿的破损动力外骨骼,穿梭在迷宫般的破损通道中。他们用物理焊接、应急补丁、甚至原始的机械卡扣,勉强维持着通道的连通性和关键区域的密封。他们回收一切可用的材料,从被击毁的防御炮塔残骸上拆下还能用的能量电容,从破损的观测浮标里抢救出未完全损坏的传感器阵列。每一次进入危险区域,都可能是永别。三名队员在抢修“归寂”阵列外围增幅天线时,遭遇了预料之外的次级规则湍流,连人带装备被无声地“抹平”,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有监控画面上一闪即逝的扭曲光影。诺顿少校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块空荡荡的虚空两秒,然后在战术板上划掉了他们的名字,继续指向下一个亟待修复的坐标。
克罗宁和王砚的团队,则在数据与逻辑的废墟上,进行着另一场同样凶险的挖掘。数据中心本身受损严重,冷却系统效率低下,主处理器温度一直徘徊在熔毁边缘。他们不得不手动隔离损坏的存储单元,将最关键的数据——关于规则风暴的记录、关于“信使”的观测碎片、关于那个神秘坐标的初步解析——转移到几台相对完好的便携式生物量子处理器上,用最原始的方式手动进行交叉验证和深度分析。克罗宁的眼底布满血丝,双手因为长时间操作精密仪器和承受精神压力而微微颤抖,但他大脑的运转速度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每一个逻辑回路都在超负荷运转,试图从破碎的信息流中拼凑出真相的轮廓。王砚则将自己沉浸在那些被“信使”污染的、扭曲的逻辑编码中,试图逆向推导出这种“异化协议”的生成机制和潜在弱点,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存在进行精神角力。
而在这一切紧张、压抑、如同高压锅般的气氛之外,在层层防护的“灵犀静室”深处,时间,对于林风而言,呈现出了另一种状态。
那是一种缓慢的、如同冰川移动般的“沉淀”与“生长”。
周明月的守护真意如同永不枯竭的温润泉水,持续不断地洗涤、滋养着他那遍布裂痕的道果网络和濒临崩溃的肉身根基。星瞳则利用“织网者”天赋,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空间中的游离能量,在林风周围构筑起一个微弱却极其精密的“灵能茧房”,既隔绝了外界的物理扰动和杂乱规则残响,又最大限度地汇聚着前哨站内部那些由“归寂”阵列散逸出的、微弱但纯净的同源“惰性能量”。
林风自身则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内观”状态。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道果网络的最深处,那片因为过度“扎根”共鸣和规则风暴冲击而变得如同末日焦土般的“内在宇宙”。在这里,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痕”——它们不仅仅是能量的断裂,更是规则结构的破损,是“存在定义”层面的创伤。一些裂痕边缘,还附着着来自PSS-I“存在稀释”规则的淡金色余晖,以及来自Kappa-4秩序冲击的暗银色逻辑碎片,如同难以清除的毒素,持续侵蚀着周围的“组织”。
然而,在这片焦土与裂痕之下,林风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枚暗金色印记的“本质”。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汇聚或法则凝聚,更像是一个……“接口”?一个深深嵌入他道果最核心处的、与某种超越他自身理解的“存在根基”相连的“锚点”。此刻,这枚印记虽然光芒黯淡,布满“裂纹”,但其深处,那一点因“扎根”共鸣而获得的、与PSS-I“根基”同源的“质感”,却如同黑暗中的火种,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燃烧着,释放出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存在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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