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他呆坐在那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涌起一片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红云?红云的声音?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陨落了吗?那场惨烈的大战,鲲鹏、冥河、准提,还有他,蓬丘岛上的养伤,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红云消失在混沌漩涡中的那一瞬。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一种失去半边天的空虚。
然而,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千年沧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道兄……近来可好?一别数千年了……”
这一次,镇元子不再怀疑。那声音里的语调,那呼唤“道兄”时特有的、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亲昵的尾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是他,真的是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狂喜、悲伤、震惊、后怕的复杂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狂喜,是因为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挚友,竟然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活着”;悲伤,是因为这重逢来得太晚,代价太大,红云只剩一缕残魂;震惊,是因为青乾是如何做到的?这葫芦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后怕,是因为他这数千年来的颓废,他几乎放弃了所有,如果……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
他的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蒲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站起来,想冲过去,想抓住那葫芦,想大声告诉红云:“老友,你还在!你还在啊!”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只有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汹涌而出,冲刷着他脸上纵横的皱纹。这泪水,有喜极而泣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对自己过往岁月的深深自责。他颓废了那么久,几乎要和这世界一起沉沦,却原来,他一直守着一份等待,一份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希望。而现在,希望,竟然以这种方式,如此真切地降临了。
红云(在葫芦中)感受到三光神水和大道功德涌入体内的那一刻,红云那几乎沉寂的元神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温泉,冰冷的身体瞬间被暖意包裹,混沌的意识也渐渐清晰。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葫芦外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镇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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