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承天殿。
早朝的时辰已过,但殿内依旧人声鼎沸。
文官队列前列,都察院左都御史杨宪手持玉笏,须发皆张。
“……自陛下颁行‘全民守堡’‘工坊改制’诸策以来,北地五省已征发民夫二百余万!”
“春耕在即,壮丁皆赴边塞筑堡、入厂冶铁,田亩荒芜,老弱妇孺何以存续?”
他的声音在殿宇梁柱间回荡。
“更有甚者,格物院新设‘匠师’‘匠士’等衔,竟许其子孙入官学、参科举!”
“此例一开,工匠贱籍与士子同列,礼法何存?纲常何在?!”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武将队列却一片沉默。
徐达垂着眼,汤和面无表情。
李善长站在文官首位,闭目养神。
龙椅上,朱元璋(朱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杨宪。”
他开口。
殿内瞬间安静。
“你说田亩荒芜,可有实据?”
“臣有!”
杨宪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章。
“此乃北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十三府今春丁户统计。较之去岁,在册男丁减四成,荒地增三成!”
“各府县皆有老弱跪衙哭诉,求放归子弟回乡耕种!”
朱元璋接过宦官递上的奏章,翻开。
数字密密麻麻。
他看了几页,合上。
“还有吗?”
“有!”
杨宪深吸一口气。
“格物院近来大兴‘机械’,龙泉山蒸汽机日耗煤数百石,然所出铁器、矛头,十之三四为废品!”
“更有甚者,为试制所谓‘异电铳’,已熔毁制钱三万贯,所得不过几根会发烫的铁棍!”
“此等靡费,国库何以支撑?!”
这一次,连武将队列都有些骚动。
汤和忍不住抬眼看了朱元璋一下。
熔钱铸器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说完了?”
朱元璋问。
“……臣,说完了。”
杨宪躬身。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
他走下丹陛,走到杨宪面前。
“你说壮丁征发过多,田地荒芜。”
“那朕问你——”
“是田地荒芜可怕,还是土地被幽能污染,长出吃人的怪物可怕?”
杨宪张了张嘴。
“你说工匠入官学,乱了纲常。”
“那朕问你——”
“是纲常要紧,还是前线将士拿着破铜烂铁,被骨魔屠戮要紧?”
他的声音并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你说熔钱铸器是靡费。”
“那朕再问你——”
朱元璋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殿内死寂。
“北边的清国,在用活人喂它们的兵巢!”
“它们在用我们的子民,制造更多怪物!”
“你们在这里跟朕谈纲常、谈靡费的时候,锦州城外,常遇春的三十七个兵,连人带马化成了一滩脓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为什么?”
“因为他们手里的刀,砍不动骨魔的壳!”
“因为他们没有能对抗毒雾的装备!”
“因为我们的火器,打不穿那些怪物的胸膛!”
他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
“你们觉得朕太急。”
“觉得朕逼得太狠。”
“那朕告诉你们——”
他抬手,指向北方。
“不是朕在逼你们。”
“是清国的刀,架在大明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它们不会等我们慢慢商量,不会等我们按部就班!”
“它们只要一个破绽,就会扑上来,把这片山河吃得骨头都不剩!”
殿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杨宪。”
朱元璋重新看向那位御史。
“你忧心民瘼,是忠臣。”
“但你的眼睛,只看得见田亩荒芜,看不见边疆血海。”
“从今日起,你去锦州。”
“不是去督军,是去随军。跟着常遇春的骑兵队,去看,去听,去闻闻战场上的味道。”
“三个月后,你再回来跟朕说,是田亩荒芜要紧,还是前线缺人要紧。”
杨宪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但最终,他深深躬下身。
“臣……遵旨。”
“退朝。”
朱元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后殿。
文华殿侧厅。
刘基煮好第二壶茶时,朱元璋才卸下朝服,换上常服走进来。
“陛下今日,有些过于严厉了。”
刘基递上茶盏。
“杨御史虽迂阔,但确是清流,在士林中声望颇高。”
“朕知道。”
朱元璋接过茶,没喝。
“正因他是清流,朕才要他去前线看看。”
“有些事,光说是没用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街市。
“伯温,你实话告诉朕。”
“民间……现在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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