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武英殿西暖阁。
这里已被临时改为一处密议之所。
阁内无宦官宫女,仅有朱越(朱元璋)与刘基二人。
一张巨大的北境舆图铺在中央方桌上。
朱越(朱元璋)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赫图阿拉”与“建州女真”的标注上。
他面色沉静,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努尔哈赤……后金……这名字,这时机,完全不对。’
属于穿越者朱越的记忆在翻腾。
那是一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
那里没有幽能,没有黑甲兵,女真人的崛起是百年后的事情。
而在这里,一切都被疯狂地提前、扭曲了。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把两百多年后的剧本,塞到了这个混乱的元末。
‘不是偶然,绝对不是。’
他端起茶盏,借氤氲的水汽掩盖眼底的锐利。
“伯温。”
他开口,声音平稳。
“这几日的军报、异常记录,连同你整理的前朝秘闻,朕都看了。”
“有些东西,不合常理。”
刘基躬身。
“陛下所指是?”
朱越(朱元璋)放下茶盏,手指点向辽东。
“其一,崛起之速,不合根基。”
“建州女真,此前不过散居山林渔猎之部,丁口有限,产出匮乏。”
“纵然元廷衰微,边防空虚,其骤然整合诸部,建制称国,亦需积累,需时间,需一套能将散沙凝聚起来的东西。”
“如今观之,其内部未见有足以服众之雄主资望(努尔哈赤此时年纪资历远不足),亦未见有革新制度、富国强兵之策流传。”
“它凭何崛起?”
刘基沉吟。
“或借外力?”
“不错。”
朱越(朱元璋)手指移动,划过那些标注“幽能污染”、“黑甲目击”、“畸变兽”的地点。
“其二,所恃之力,非人间道。”
“弓马骑射,乃至火器,皆有其理,可学可用。”
“然此‘幽能’,蚀地畸变,造不死之兵,绝非自然生发之物,亦非人力可轻易驾驭。”
“女真骤得此力,便如孩童持神兵,非但无法如意施展,反易伤己。”
“可如今观其运用,虽显粗糙,却已初成体系,尤其那‘黑甲兵’,纪律森严,宛如提线木偶。”
“这不像是一个刚刚接触未知力量的部族能做到的。”
“倒像是……”
他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
“倒像是有人将刀塞进它手里,并握着它的手,教它如何砍人。”
刘基眼中精光一闪。
“陛下是说,清虏背后,另有操刀之人?”
“持刀者,恐非‘人’。”
朱越(朱元璋)声音转冷。
“那日‘天感’碎片,冰冷恶意,绝非生灵应有之情。”
“其三,行止之的,非利是图。”
他手指从辽东移开,重重敲在代表大明北疆的防线上。
“若为劫掠,当寻富庶、空虚之处。”
“若为占地,当趁我军立足未稳,直扑要害,或分化瓦解,结交旁援。”
“然清虏所为?”
“定远试探,目标直指朕之根基。”
“建国之后,不图富饶中原,反在贫瘠辽东深耕,大造诡谲之物。”
“如今南下兵锋,亦非散开劫掠,而是精准指向我军防务节点,似在……测绘,在试探,在为某种更大规模的行动铺路。”
“其行事,不似求财求地之寇。”
“更像……”
他抬起眼,看向刘基。
“更像一个奉命行事的‘工具’,在执行某个清除‘障碍’或‘错误’的任务。”
“而我大明,便是那个‘障碍’。”
阁内一片死寂。
炭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刘基额头渗出细微汗珠。
陛下所言,层层递进,抽丝剥茧,将诸多不合理之处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陛下……圣虑深远,臣不及。”
“然若依此推论,那背后操刀之‘非人’,所求为何?仅是灭我大明?”
朱越(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记忆中那条沉沦的历史线。
想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想起文字狱与闭关锁国,想起百年屈辱。
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
‘它要的,或许不是灭一朝一代。’
‘而是让这片土地,彻底失去未来。’
‘变得贫瘠、混乱、愚昧,再也无法孕育出任何能挣脱它掌控的文明之火。’
‘清,不过是它选中的,执行这“绝户”任务的铲子。’
但这念头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依赖他不可言说的“记忆”。
他不能直接说出口。
“其所求……”
朱越(朱元璋)缓缓道,字斟句酌。
“观其手段,幽能蚀地,坏的是根本生机;造畸变傀儡,毁的是人伦纲常。”
“恐非仅倾覆一朝。”
“而是要在这片土地上,种下永远的‘荒芜’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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